
一九九零年的春天。
尚雅查出身孕後不久,她在家門口意外撿到了一封十年後的自己寄來的信。
尚雅仔細檢查,發現字跡清晰工整,竟真和她平日的字跡完全一致!
信上說,她肚子裏的孩子將來是一個癡呆,而她的丈夫傅書延會因為這個孩子與她產生嫌隙,最終離婚。
於是第二天,尚雅去了醫院,選擇了流產手術。
出院的那一天,尚雅外派到省外交流半個月的教授丈夫傅書延突然回來了。
他的模樣風塵仆仆。
得知她已經打掉了孩子,傅書延震怒不已,當著眾人的麵,給了她一記耳光。
“就因為一封來曆不明的信,你就把孩子打掉了?”
“尚雅!我看你不是瘋子就是傻子!”
尚雅的妹妹尚夢不知何時趕了過來,擋在了尚雅的身前。
傅書延原本震怒的神情,在看到尚夢的時候,不自覺地變得和緩。
“夢夢,你讓開,她現在瘋了,小心等會兒誤傷了你。”
“你別全怪姐姐了!信是我偽造的!”尚夢大喊一聲,愧疚地看著傅書延。
“我隻是想逗姐姐玩,沒想到她竟然會相信十年後的‘自己’會給她寫信......”
傅書延瞪大了眼睛,但沒有責怪尚夢。
“字跡是我找大師複刻的,臨摹了姐姐好久的字才學得這麼像的呢,我以為會是給姐姐的驚喜......”
傅書延沉默半晌,揉了揉她的頭,嘴裏冒出了一句。
“下不為例。”
尚雅捂著剛剛被打的臉頰,靜靜地看著他們。
因為妹妹的玩鬧,自己將孩子打掉,原來在傅書延心中竟然是一件這樣不輕不重的事情。
不過——
她不傻,當然知道信是假的。
但,沒有人知道,她真是從十年後穿越而來的......
上一世,尚雅在門口收到信的時候,她沒有相信信上的內容,更沒有打掉肚子裏的孩子,而是選擇將孩子繼續生了下來。
孩子很是健康,但是傅書延的心卻一點點地偏向另一個女人。
那就是她的親妹妹,尚夢。
她坐月子的期間,尚夢代替她陪伴傅書延出席學術聚會。
她照顧孩子,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傅書延為尚夢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準備生日的焰火,作為慶生禮物。
她管教孩子的時候,尚夢對孩子總是刻意彰顯寬容,幾乎要把孩子寵壞了。
以至於後來孩子當著她的麵,說出那一句讓她心碎的話:
“為什麼我的親生媽媽不是小姨呢?我一點也不喜歡你......”
那可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啊。
因為有那封信在前,她一直擔心孩子有個三長兩短。
懷孕的期間她又是求神拜佛,又是訪遍中醫聖手,喝了不少的中藥。
這期間的苦累,隻有她一個人知道。
她怎麼可能不難過......
她向傅書延鬧過哭過。
可是換來的隻有他的反問。
“讓尚夢代替你出席,也是迫不得已。你如今照顧孩子哪有精力陪我做這些事?”
“而且尚夢讀過書,你沒有讀過。有些事情,我覺得和她更聊得來......”
尚雅像是被人當頭一棒。
當年家中貧苦,供不起她和妹妹同時讀書。
是她主動放棄了讀書的機會,進入文工團。
而妹妹拿著本屬於她的成績單,進入高校,繼續讀書。
她哽咽著,沒有反駁傅書延的話。
那天之後,她又抱起了書本,重新學習知識,學習育兒經驗。
她想要和孩子修複關係,主動策劃了他十周歲的生日宴。
可在生日宴上,孩子為了讓尚夢陪在身邊,竟然親自調換了會讓她過敏的菜肴。
她因為過敏昏昏沉沉時,飯店的吊燈意外墜落,尚夢和她正好都站在吊燈底下。
她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逃不掉了。
絕望的一霎,她看見丈夫救走尚夢,動作慌亂不已。
劫後餘生,他們“一家三口”緊緊地抱在一起,隻有她被壓在了吊燈底下。
她緩緩閉上眼睛,心頭隻有無限的後悔。
她後悔為什麼不能早早地意識到尚夢和傅書延之間的越軌,為什麼不能早早地抽身,離開這個家,至少她就不會死......
所以當她睜眼,再一次看到日曆上的時間,她取走門前的信後,立刻聯係了醫院。
她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甚至在去醫院前,她就聯係好了曾經的領導。
“我想通了,我還是想回歸事業!既然這一次海外文藝交流的任務沒有人願意去,那就讓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