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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回房後,我收到了勤工儉學申請通過的消息。

我擦幹眼淚,買了第二天的火車票。

三十個小時,一千九百公裏的車程。

在這個家生活了快十年,我以為自己會有一堆行李。

可十年,不過一隻小小的行李箱。

戶口本薄薄的,隻有我一個人在上麵。

當時爸媽說辦完手續就把我的戶口遷回城裏。

可一年又一年,我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不過正好,離開的時候不用乞求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我被媽媽的怒吼和拍門聲吵醒。

我迷迷糊糊打開門。

媽媽鐵青著臉扯住我的衣領,把我拖了出去:

“許瑤瑤,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金項鏈?”

“好啊你,年紀不大心思倒不少!”

“就因為你妹妹戴了幾天玉佛,你就要報複回來是不是?”

我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拚命掙開她的手:

“我沒有!什麼金項鏈?我根本不知道!”

妹妹站在媽媽身後,探出腦袋朝我做了個鬼臉。

胸口那團火騰地燒起來,我指著她:

“媽,你問青橙!是她拿的!”

媽媽更生氣了,一把拍掉我的手:

“你什麼事情都要扯上你妹妹!”

“她一個高中生,知道什麼?肯定就是你偷的!”

她喘著粗氣,目光嫌惡:

“就是你,你這個小偷!”

“少時偷針長大偷金,說的果然沒錯!還不快給我拿出來!”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當年在學校裏被所有人圍堵的畫麵,排山倒海地翻了上來。

剛轉學來城裏的那年,飯卡要等一周才能辦好。

爸媽讓許青橙幫我刷卡。

可她覺得我是來搶走爸媽的陌生人。

在我端著餐盤排到窗口時,她故意不刷。

食堂阿姨催了好幾遍,妹妹忽然指著我喊:

“阿姨,她是小偷!她不給錢就想吃飯!”

食堂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端著餐盤站在那裏,渾身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後來老師來了,幫我墊了錢。

可流言蜚語傳的很快。

從那以後,我在全校同學眼裏就是一個小偷。

體育課沒人跟我組隊,課間沒人跟我說話。

有人從我旁邊經過會故意捂住鼻子。

我告訴了媽媽。

可她隻是皺著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青橙不給你刷卡,你少吃一頓能怎麼樣?”

“你就那麼饞?自作自受。”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跟她說過任何委屈。

淚水將眼前模糊,我嘶吼出聲:

“我沒有!我沒有偷你的項鏈!”

“我沒有偷東西!我不是小偷!”

我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無助的蹲在地上。

媽媽愣住了。

她目光閃爍,無措的站著。

妹妹走過來,拉了拉媽媽:

“媽,姐喜歡就給她吧。”

“我有錢,我帶你再去買一條。”

媽媽回過神來,冷哼一聲:

“你妹妹比你懂事多了!你好好學學!”

她拉著妹妹,轉身出了門。

我哭了又笑,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她們隨便的兩句話,將我釘死在小偷的汙名中。

我擦幹淚水,最後環視這個不屬於我的家。

拉黑了所有人後,我登上了前往海城大學的火車。

此去山長水遠,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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