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頭謊
從浦東機場趕回家,開門的刹那,我就大聲吆喝“石頭?”“石頭”是我對貝磐的愛稱,貝磐則稱呼我“灰姑娘”。
回答我的,隻有“二子”的“喵喵”聲。
我把撲過來的“二子”煩躁地推開,撈起電話撥通了貝磐:“石頭,你去哪兒了?”
“公司安排我出差了。”貝磐的語氣很鎮定。
“出去幾天了,什麼時候回來?”
“你怎麼突然問這些?”丁克家庭隻有夫妻倆人,所以我們早有約定,給予對方充分信任。工作上的事情,更盡量互不打聽。我那麼問,他很奇怪。
“沒什麼。剛出完差回家。七天沒見著你,想你了唄。”我故意撒嬌。別看我四十了,但還經常如少女般跟他撒嬌。朋友都笑我跟許晴一樣,但貝磐吃這套啊。
“出來四天了,還得有幾天。這邊一忙完,我就回去。”貝磐頓了頓,“灰姑娘,我也想你。”
“在哪兒出差?寒冬臘月的,冷不冷?衣服帶夠了嗎?”
“在哈爾濱。確實冷,我不得不在這兒又買了件厚羽絨服。”貝磐的語速,比平常的慢,好似是邊思考邊回答。
第二天,我故意去貝磐公司樓下的西餐店吃午飯。瞧見貝磐公司的白先生後,我特意選擇跟他同桌。
白先生很奇怪:“李部長,怎麼跑這麼遠來吃午餐?”
“在附近辦了點事,時間晚了,就不趕回公司吃午餐了,就地解決吧。對這個店熟悉,自然選這個店了。”
寒暄幾句後,我裝作隨意地問:“白主任,看起來,你們公司今年業績不錯啊。”
“確實比去年要好。李部長怎麼看出來的?”
“數數你們公司有多少人在這兒就餐,不就行了?”公司效益不好的話,現在應該撒人出去跑業務,中午這兒就餐的人就少多了。
“李部長慧眼如炬。”白先生朝我翹了一個大拇指。
“也提前恭喜白主任,年底獎金厚厚的。”
“李部長別寒磣我了。貝經理獎金比我可多多了。去年整整頂我兩個。”白先生打趣著。
我心裏卻咯噔一下。新冠疫情爆發以來,我們的夫妻聯名賬戶上,貝磐已經四年沒有往裏存年終獎了。給我的理由是,受疫情影響,公司效益不好。我心裏波濤洶湧,嘴上仍客套地應對著白先生:“錢再多,也不如身體重要。”
“李部長金玉之言啊。”白先生點了個讚,“您應該勸勸貝經理,別那麼拚命。一年累得住院幾次,可不是小事。對了,他這次病怎麼樣了?四五天了,應該快好了吧?”
“快好了。”我強裝鎮靜的點了點頭。這些年,貝磐還沒有住過院。原來,他跟我說一套,跟公司說一套,兩頭撒謊。銀灘上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我心裏更糾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