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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回房，發現抽屜被翻過。

準考證不在原位。

我衝出去。

“誰動我準考證了？”

哥哥抬頭。

“我拍了你的準考證號。”

“順手幫你估本省師範。”

我伸手：“刪掉，我的誌願我自己決定。”

林棠站在一旁，眼睛又紅了。

“姐姐是不是還怪我？”

哥哥擋到她麵前。

“沈念初，你別嚇她。”

我沒再說話。

轉身回房，反鎖門，拿椅子抵住門。

媽媽開始砸門，我沒管。

打開誌願係統。

改密碼，取消自動登錄，綁定舊手機。

九塊九谘詢師發來消息。

“保護好賬號。”

我剛把新密碼寫在紙上，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麵踹了一腳。

椅子往前滑了一截。

哥哥的聲音冷得嚇人。

“沈念初，把門打開。”

我沒有動。

第二腳落下來時，門鎖發出一聲脆響。

哥哥推門進來，一眼看見我亮著的電腦。

他快步走過來，伸手就要拿。

我撲過去按住鍵盤。

“別碰。”

媽媽衝進來，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臉偏過去，耳朵嗡了一聲。

林棠站在門口哭。

“姑媽，哥，你們別這樣。”

可她沒有走近一步。

她隻是看著電腦屏幕。

媽媽指著我罵：“你就是養不熟。”

“棠棠沒媽了，都知道心疼我。”

“你有媽有哥，反倒一門心思想跑。”

我鼻子一酸：“我隻是想報我能上的學校。”

哥哥冷笑。

“南嶼現在是棠棠的目標。”

“你分數高，去哪裏都行。”

“非跟她搶，你不覺得自己難看嗎？”

我說：“我比她高七十二分。”

這句話剛出口，媽媽又揚起手。

這次哥哥沒攔。

巴掌落下來，嘴角嘗到血腥味。

媽媽紅著眼說：

“你就仗著這七十二分，處處壓棠棠。”

“她已經夠可憐了，你還要把她唯一想去的學校也搶走？”

林棠哭著搖頭。

“姐姐，我不去了，真的不去了。”

媽媽一把抱住她。

“你別說這種話。”

“該讓的人不是你。”

哥哥把電腦合上。

“明天最終確認。”

“你就填本省師範。”

“離家近，穩定，也適合你。”

我抬頭聲音堅決：“我不填。”

房間裏安靜了一秒。

媽媽忽然捂住胸口，往後退了兩步。

她喘著氣，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不活了啊！”

她看著我，聲音發顫。

“我養了你十八年。”

“你現在為了一個大學，要逼死我嗎？”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她扶著門框，一字一句說：

“你要是真報南嶼，我明天就從這棟樓跳下去。”

“我倒要看看，你拿著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心裏安不安心。”

林棠哭得更凶。

哥哥也紅了眼。

“沈念初，你非要把家裏逼散嗎？”

“媽身體不好，你不是不知道。”

“棠棠已經沒了媽媽，你還要讓她再沒一個姨媽？”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的電腦在哥哥手裏。

我的手機在媽媽手裏。

準考證號在哥哥手機裏。

門口站著哭得發抖的林棠。

我忽然笑了一下。

哥哥皺眉：“你笑什麼？”

我低下頭：“我不報了。”

房間裏一下靜了。

我又說了一遍：

“南嶼我不報了。”

“你們想讓我填本省師範，就填吧。”

林棠愣愣看著我。

哥哥也放開我的手腕。

“早這樣不就好了？”

媽媽擦了擦眼淚。

“你終於懂事了一次。”

那晚，他們沒有再關我的門。

第二天，哥哥用我的賬號登錄誌願係統。

我站在旁邊。

他刪掉南嶼大學。

把本省師範填進第一誌願。

小學教育。

媽媽站在他身後，連聲說好。

“這個穩，以後考編也方便。”

林棠抱著我的手機，在旁邊看她自己的南嶼衝刺方案。

“姐姐，以後我去南嶼，會給你拍海的。”

我點點頭。

“好。”

誌願填報通道關閉那天晚上，家裏特意做了一桌菜。

蝦仁蒸蛋在林棠麵前。

紅燒排骨在哥哥麵前。

我麵前是一碗白粥。

媽媽說：“這兩天鬧成這樣，你胃口也不好，吃清淡點。”

我安靜低頭喝粥。

喝到一半，手機震了

半夜，家裏終於安靜。

我把早就收好的身份證複印件、銀行卡、成績單複印件裝進書包。

衣服隻拿了兩件。

那張被水洇壞的成績單，我也帶上了。

最後，我坐在書桌前，寫了一封斷親書。

上麵隻寫了三句話。

“從今天起，我和這個家再無關係。”

“你們給林棠的遠方，我不爭了。

“你們安排給我的人生，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