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萊拍完第00場戲,被助理接回保姆車吃藥時,卻發現車門緊閉,裏麵傳來玻璃碎裂一地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是男朋友陸知野的怒吼,夾雜著裴雲姝若有似無的哭泣。
秋風掃過薑萊火辣辣的臉,她倒吸一口涼氣。
助理將創可貼在她的臉上,伸出手指數著,
“活該!她一個跑龍套的配角,竟敢在演戲的時候用真刀!”
“她是今年第18個,敢在拍戲時得罪你的......你說裴雲姝會被如何處置?”
“雪藏,封殺......?”
薑萊抿了口咖啡,舌尖發苦。
眾人皆知薑萊是圈裏出了名的難搞,她接戲標準高,不為資本買賬,性格不夠圓滑,幾次下來,幾乎得罪了圈裏資本。
但沒人敢動她,隻因海城首富陸知野是她的底氣。
她前腳在片場被配角扇了一巴掌,陸知野後腳就刮花了女人的臉,將女人逼到退圈;
她拒絕資本的飯局,被製作人陷害索要八千萬違約金,陸知野的律師團隊替她打贏了官司,後來製作人意外因車禍半身不遂。
可即使陸知野寵成這樣,薑萊卻從未答應他的求婚。
陸知野不氣惱,在薑萊每場戲結束,便舉行一場盛大的求婚宴。
鮮花,煙花,戒指,豪車,別墅......她扔了上百次。
陸知野也隻是笑笑,寵溺地說:“薑萊,我寵你九十九次,第一百次你該嫁我。”
“嘭”的一聲,陸知野提前準備的煙花在天空炸開。
是她最愛的藍色煙花。
“陸總真浪漫,薑小姐這次會答應的吧......”
場記小姑娘湊一起小聲耳語,忙不迭拿手機拍照。
煙花的絢爛映射在她眼裏,刺得她眼睛生疼。
煙花爆竹聲,眾人的呼喚聲,夾雜著保姆車內,若隱似無的裴雲姝的曖昧聲,一齊鑽進她的耳朵裏。
沒人在意陸知野和裴雲姝在保姆車待了多久,隻有薑萊一秒秒數著。
30分鐘前,保姆車傳來陸知野的摔打和裴雲姝辯解的啜泣聲。
25分鐘前,車廂一片死寂。
20分鐘前,響起床板聲,車廂開始微微晃動。
15分鐘前,陸知野第100次求婚煙花綻放,車廂傳來一陣陣聲音,曖昧動情......
煙花燃盡,世界歸於平靜,保姆車大門打開。
陸知野鬆了鬆領結,慢條斯理戴上矜貴的手表後,走近薑萊,語氣關切道:
“萊萊,吃藥了嗎?”
薑萊沒有回答,眼神死死盯著淩亂床單。
一團怒火在她胸口升騰,她渾身止不住發顫。
見她出現軀體化反應,陸知野臉色陰沉,聲音微微發顫:
“藥在哪?薑萊若是發病,我要你們所有人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藥送來後,陸知野將藥送進薑萊嘴邊。
薑萊患有嚴重躁鬱症。
發起病來暴怒,狂躁,歇斯底裏......
三年前本有機會痊愈,但為了救陸知野,她錯過了最佳治療期,後來病情嚴重,藥便不能離身。
外人不知情,給她冠上“難搞”的罵名,而陸知野的寵愛,更坐實了她靠男人和資本上位的事實。
薑萊從不解釋。
可就這樣“深情”的男人,借著替她出氣的借口,躲在她的房車裏和女人滾在一起。
更何況,這個女人是他口中,信誓旦旦要報複的前女友。
“陸知野,別的女明星碰我一根手指,你都能全網封殺。而裴雲姝,她拿著真刀刺向我,你不僅不報複,卻將她鎖在我的車......”
積壓的心裏的委屈砰然爆發。
“啪”的一巴掌,狠狠抽在陸知野的臉上,一字一句道。
“你口口聲聲要報複她,要毀了她。”
“還是說,和她上床,就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當年裴雲姝拋棄陸知野不顧他的死活,是薑萊拿救命的錢給他治病。
是他說,他恨裴雲姝,他要報複她......
陸知野沉默著,眼底翻滾著怒氣。
一股窒息的絕望,如潮水般向薑萊撲來,她再也控製不住情緒,一把推開他。
“你舍不得下手,我來!”
薑萊猛地砸碎了咖啡杯,撿起一片碎片,直衝裴雲姝的臉刺去。
“發什麼瘋!”掌心的碎片被陸知野奪下。
薑萊被甩在桌角上,腹部遭受一擊,疼得湧出眼淚。
“她不過是拿錯了道具,不小心傷到你......我已經替你罵過她了,你還想怎麼樣?”
那把刀再偏一寸,就刺破了薑萊的雙眼。
這就是他口中的“不小心”。
薑萊臉色慘白,腹部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
陸知野蹙起眉頭,徹底沒了耐心:
“你得到的已經夠多了,至於裴雲姝......”
他警告的語氣冷得徹底:“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動我的女人。”
裴雲姝是他的女人,那薑萊又算什麼。
話音剛落,薑萊的經紀人和助理見風使舵,迅速將薑萊拉開。
“見好就收吧,再鬧下去收不了場。”
“裴雲姝得了癌症,活不了幾年,由著他去吧。”
“陸太太身份是你的,你怕什麼?!這種事你見得還少嘛,圈子裏有幾個幹淨的,別讓人抓了把柄......”
原來她們都知道。
所有人都瞞著她。
都陪陸知野演這一場戲......
薑萊眼前迅速升騰起一層霧氣。
小腹傳來的痛感加劇,她疼得弓起身子,幾乎支撐不住時,被陸知野摟入懷裏,往片場外走去。
推開門,娛樂八卦記者的追光燈射 入薑萊眼睛裏,她抬手遮眼。
“陸總,請問你覺得裴雲姝和薑萊有幾分相似?”
薑萊厭惡了演戲,她掙紮著卻被陸知野抱得更緊。
“請問您和裴雲姝到底是什麼關係?”
“......”
“薑萊和裴雲姝,誰是誰的替身?”
一字一句像千萬隻螞蟻,鑽進薑萊的耳朵裏,順著她的耳道啃咬著她血肉模糊的心臟。
“沒有的事。”
陸知野沉下臉,手緊緊握著薑萊,一枚鑽戒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陸太太隻能是薑萊。”
他笑著看向懷裏的女人,“我們的婚房在冰島常年能見極光的地方,婚禮也將在那舉行。隻要薑萊喜歡,我可以陪她到天涯海角。”
公關經理將婚禮請柬和紅包送給記者後,記者們識趣地離開。
加長邁巴赫裏,薑萊偏頭看著霓虹從車窗迅速後退,她的手被陸知野緊緊攥著,卻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發現裴雲姝和別人不一樣,從薑萊意外撞見兩人擁抱開始。
片場休息時,陸知野抵著裴雲姝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向他猩紅的眼尾:
“裴雲姝,你憑什麼和別的男人親吻,你離開男人不能活嗎?”
“演戲而已......”
“那也不行!”陸知野低吼著打斷,發狠的將裴雲姝擁入懷中。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還是未來,你欠我的必須還!”
“你已經有薑萊了,你們遲早要結婚......”
“你有什麼資格提別人?”陸知野眼神狠戾,“薑萊是我太太,這是她應得的,當年你那樣傷害我,你就隻配活在陰暗的角落,任由我發泄,報複,做永遠見不得人的地下情人,這是你的報應!”
門後的薑萊再也忍不住惡心,消失在片場。
陸知野找到她時,她第一次提了分手。
他慌了,捧著薑萊的臉求饒:
“她隻是我的過去,我愛的人是你......”
這便是陸知野的回答。
薑萊腦海裏緊繃的弦,在這一刻斷了。
裴雲姝,就是那個玩弄了陸知野三年,又將他狠狠拋棄一走了之的白月光。
“她嫌棄我窮,打掉我的孩子......我恨她,我恨不得殺了她。”
陸知野帶著她的手撫摸身後的疤痕。
“我在工地拚命賺錢,想證明自己有能力養她。鋼筋插 入我的後背,砸斷我的肋骨,她卻從未出現在醫院,還好有你。”
陸知野哽咽著,不知是眼淚還是汗水砸在她的臉上,就像當年她在醫院搶救室門口,哭著喊著讓陸知野要挺住一樣。
“裴雲姝不用你費心,她欠我的,我要一點點還回來。”
一開始他的確用盡手段折磨裴雲姝。
在片場羞辱她,臨時給薑萊加打戲,讓她一次次抽打裴雲姝。
可每次打得越狠,背地裏陸知野和裴雲姝獨處得越久。
直到裴雲姝暈倒在片場,陸知野才知道她得了癌症,漸漸刪減了所有打罵的戲份......
“不生氣了,好嗎?”陸知野的聲音將她思緒拉回。
他摩挲著薑萊的掌心,嘶啞的嗓音尤其性感。
“發病對身體不好,”陸知野將藥丸塞進她嘴裏,
“乖......藥不能停。”
薑萊想了想,點點頭咽了下去。
陸知野,如果你知道這藥會殺了肚子裏的孩子,你還會硬給我塞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