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找到我（2）

我愣愣地看著小超，他的情緒突然爆發，抓起一塊被敲落的水泥，狠狠地向那麵牆砸去，聲音中帶著一絲怒氣：“老鬼，你個臭丫挺的嚇死我了！什麼都沒有你還神經兮兮的，哥們都快嚇尿了，你看你把我這房子弄成什麼鬼樣子了。”

聽到這話，我心中的怒火騰地一下就冒了起來。明明之前是他提議要徹底搜查的，現在卻反過來責怪我。我雖然不期待他的感激，但也不想被這樣無理地指責。我氣憤地扔掉手中的大錘，轉身向門外走去，決定不再參與這場無謂的破壞。

小超見狀，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他連忙攔住我，臉上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老鬼，不是不是，鬼哥，我擦，這點事情你就生氣了？小的給你賠罪。來來來，我這邊有瓶82年的拉菲，知道你愛喝，特意給你留下的。”他邊說邊轉身朝著紅酒儲藏櫃走去，試圖用那瓶珍貴的紅酒來平息我的怒氣。

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82年的拉菲，那可是我隻在電視上見過的名酒，從未有機會品嘗。

1982年，被葡萄酒愛好者譽為波爾多的世紀靚年，那一年的氣候條件為葡萄的生長提供了完美的環境。

波爾多的酒莊們在那一年釀造出了無數令人讚不絕口的佳釀。葡萄酒的保存是一門藝術，如果沒有專業的酒窖，那麼紅酒儲藏櫃就成了最佳選擇。

機器能夠創造出適宜的溫度和濕度，為葡萄酒的陳化提供了理想的環境。無論是幹紅還是白蘭地，它們的保存方法都與中國白酒截然不同。

白酒講究密封，而葡萄酒則依賴於橡木塞的微透性，這也是為什麼有些人喜歡將葡萄酒埋藏在地下。即便如此精心保存，葡萄酒的口感和風味仍然會隨著時間而發生變化，我們所品味的不僅是那舒爽的口感，還有那份隨著年代沉澱下來的複雜情感。

小超手中捧著一個裝滿紅酒的醒酒器，緩緩地向我走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坐啊，坐下慢慢等它醒好。”看到他那副模樣，我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忍不住笑了出來：“別鬧了，你家現在這副模樣，還有地方坐嗎？去我那兒吧。”我一邊說著，一邊走出了他的家門，打開了自己的房門。

就在我準備推門而入時，我突然停下了腳步，手懸在半空中，然後滿臉驚恐地轉頭對小超說：“你說，我一會兒打開門，不會我家也滿地是頭發吧？”小超被我的話嚇了一跳，我卻哈哈大笑，緩解了緊張的氣氛：“別害怕，我剛才剛回了家放下行李，還拿了給你的那瓶紅酒。”說完，我推開房門，邁步走進了自己的家。

小超跟在我身後，走到門口時，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仿佛在思考著什麼深奧的問題。直到我回頭招呼他，他才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快步走了進來。我坐在沙發上，等待紅酒醒好，身體的疲憊讓我感到一陣倦意，不久便在沙發上沉沉睡去。在我模糊的記憶中，最後的畫麵是那醒酒器中緩緩旋轉的拉菲紅酒，以及小超那緊皺的眉頭。

醒來時，我看了一眼手表，發現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我端起醒酒器，將紅酒緩緩倒入高腳杯中，輕輕品嘗了一口，然後站起身來尋找小超。我家的房門敞開著，小超正站在門外，他的身影在兩個房門之間來回穿梭，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我走到門外，發現他家的房門也敞開著。我輕輕踢了踢小超的屁股，半開玩笑地說：“你這是中邪了嗎？對了，你幹嘛騙我，這明明是86年的紅酒，還冒充82年的，不過味道確實不錯。你到底在看什麼呢？”

小超咬著手指，沉思了片刻，然後回答我：“老鬼，你有沒有覺得，你家的天花板似乎比我家高一些？”我點點頭，笑著回應：“當然，我裝修的時候可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你不是一直說我應該裝個玻璃吊頂嗎？現在覺得我家頂高了，這不是你們畫家最擅長的嗎？製造視覺的錯覺。”我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自豪，畢竟，我對自家的裝修成果還是相當滿意的。

小超搖了搖頭，眉頭緊鎖，顯然他正在思考著某個重要的問題。“你看，咱們兩家的地麵高度都是一樣的，你並沒有做吊頂，外麵的地麵高度也和我家門口一致，並沒有什麼不同。”我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樓道的天花板和地麵，試圖解釋他的疑慮，“你不會真的以為有人把屍體藏在天花板或者地板下了吧？那都是些老掉牙的橋段，而且根本不現實。屍體有體積，裝修時肯定會被發現。就算真的埋進去了，屍體腐爛會產生屍臭，甚至可能滲水到樓下。你的想法太不切實際了。”

我正說著，小超突然跪了下來，頭低垂，趴在地上。我原本還在和他開玩笑，但看到他這樣的舉動，我意識到他可能有了什麼發現。我收起了玩笑，靜靜地等待著他的解釋。

過了一會兒，小超站起身來，語氣認真地說：“地板有輕微的傾斜，不是局部的，而是整間房子的地板都有點傾斜。這種傾斜非常微小，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裝修工人也不會注意到這種細微的差別。而且，靠近房門的部分是最低點，這樣一進門也不會感覺到高低的反差。地板下肯定有東西。”

聽他這麼說，我也趴了下來，模仿小超剛才的動作，仔細觀察地麵。雖然我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傾斜，但我對小超的專業判斷充滿信心。他的觀察力和對細節的敏感度，讓我相信他的發現絕非空穴來風。我們的目光交彙，都意識到這可能是解開謎團的關鍵線索。

我和小超重新走進屋內，目光落在那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小超從洗手間找回了之前用過的大鐵錘，遞到我手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老鬼，砸開一塊地磚，看看底下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他的提議：“小超，我的親哥啊，這可是大理石地麵，咱們得砸到什麼時候去？你要是非要這麼幹，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你先來！”

小超卻隻是輕輕一笑，伸出他那細長的手指，調侃道：“我現在在修一副很重要的畫，你不會希望我滿手是血泡吧。”我無奈地錘了他肩膀一下，知道他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於是妥協道：“真服了你了，就敲一塊，如果什麼都沒有，咱們就別再瞎忙活了。”

小超站在一邊，帶著壞壞的笑容，看著我滿頭大汗地掄動著大錘，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地麵。經過半小時的努力，我終於敲開了一塊大理石地磚，並且砸碎了下麵的水泥層。我撐著錘子，喘著粗氣，看著那些細碎的水泥塊，心中湧上一股疲憊感：“超，你看，什麼也沒有，咱們別白費力氣了。”

小超卻沒有立刻回應，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被破壞的地板。他的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小超蹲下身子，開始仔細地翻動著被破壞的地麵上的殘渣。他的臉色突然變得異常陰沉，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緊張。我急忙問道：“小超，你怎麼了？”那一刻，我甚至有些擔心，他是不是像我小說中的人物一樣，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附體了。

“找到了。”小超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他指著地麵對我說。我湊近一看，原來剛才的勞累並非無的放矢。地板磚下的膩子層被我砸開後，露出了一層粗水泥，這在毛坯房中是常見的。但不同尋常的是，在粗水泥之下，竟然還有一層水泥地麵。這樣的構造在房屋建造中顯得多餘，顯然不是常規的建築做法。

我蹲下身子，仔細觀察這片異常的地麵。在水泥和沙子的混合物中，我發現了一根頭發，它的粗細與之前在小超家中發現的一模一樣。我抬頭看向小超，詢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小超沒有回答，而是拿起了電話，開始撥打110。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接下來的事情，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了。交給警察吧。”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我們不斷地與警方合作，提供我們所知道的一切信息。然而，讓我們感到困惑的是，那條神秘的10086短信在小超的手機中竟然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盡管這讓我們感到不解，但案件的進展並沒有因此而停滯。

由於案件性質的嚴重性，我們並沒有被告知太多具體的細節。後來，還是通過小超的一個參與辦案的朋友，我們才得知了一些背後的故事。雖然因為保密守則，他不能透露太多，但足以讓我們對整個事件有了大致的了解。

故事發生在這棟樓修建期間的一個深夜。一群剛剛下班的民工，喝了不少酒，搖搖晃晃地往工棚走去。他們的心情很好，因為工程即將完工，他們很快就能拿到工資，寄回家鄉。就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夜晚，一個失戀的女孩坐在商場前的街邊，低聲哭泣。

民工們被冷風吹得清醒了一些，其中一個注意到了哭泣的女孩。他被酒精激發的勇氣驅使，走到女孩身邊，豪氣地問道：“姑娘，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