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林綿綿，娛樂圈公認的“作精小花”。

不是我自誇，本仙女的作，那是有理有據的，因為我有異性接觸恐懼症。男人靠近我半米以內，我身上就起紅疹，呼吸急促，嚴重的時候直接暈過去。

但在別人眼裏呢？我就是公主病。

片場擺消毒噴霧？作！

自帶隔離擋板？作！

男演員一靠近就躲？作！

拍吻戲要用替身？天大的作！

經紀人王茉莉天天在我耳邊念叨：“林綿綿，你再這麼作下去，遲早把飯碗作沒了。”

我翻了個白眼：“茉莉姐，我是真的會過敏，不是裝的。”

她嗤笑一聲：“過敏？那你怎麼跟男導演吃飯就沒事？”

“因為人家導演沒往我身上湊啊！上次那個男配角，手都快摸到我腰了！”

“摸一下又不會死！”

“會起疹子！”

算了，跟她解釋不清楚。反正我靠演技吃飯，又不是靠緋聞。

今天是個大日子。新戲《長安月色》開拍發布會，我是女主角。男主角是當紅流量小生江辰逸，粉絲號稱“江家軍”，戰鬥力爆表。

發布會後台，我正在補口紅，助理小桃急匆匆跑進來。

“綿綿姐！不好了！”

“怎麼了？天塌了有高個兒頂著，慌什麼。”

“趙總來了！還帶了一大群人，說是要來探班！”

我手裏的口紅一頓。

趙總——趙宏權，我經紀公司的老板，圈內人稱趙扒”。此人有個著名愛好：對旗下女藝人特別關照。約吃飯、約旅行、約聊劇本，本質都是同一件事。

我已經拒絕他七次了。上個月他暗示我“想紅就要懂事”，我直接回他：“趙總，我恐男，您忘了嗎？”

他甩下一句“你會後悔的”就走了。

現在他來了，八成沒好事。

果然，發布會剛結束，趙宏權就笑眯眯地走到我麵前。他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保鏢，排場大得像黑社會。

“綿綿啊，辛苦了！今天的表現非常好。”他伸出手想拍我肩膀。

我側身一躲，順手舉起手裏的消毒噴霧朝他噴了兩下。

“趙總別靠太近，我對男人過敏，您忘了？”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圍的工作人員全都憋著笑。

趙宏權收回手，臉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擠出笑臉：“行行行，你有你的規矩。那咱們去休息室聊？有個大項目想跟你談談。”

“什麼項目？在這兒說就行。”

他壓低聲音：“關於你下部戲的。投資三個億，名導操刀，女主角非你莫可。但有些細節需要單獨溝通——”

單獨溝通。這四個字，圈裏人都懂什麼意思。

我眨了眨眼：“趙總，三個億的項目確實誘人。不過您也知道，我這人有個毛病，跟男人單獨待超過十分鐘就呼吸困難。萬一我暈過去，您還得叫救護車，多麻煩。”

旁邊的小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趙宏權的耐心終於耗盡了。他直起腰，聲音拔高：“林綿綿，你什麼意思？我給你資源你還挑三揀四？你以為你是誰？沒有公司捧你，你什麼都不是！”

他這一吼，整個後台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慢悠悠收起口紅，抬頭看著他，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聽得見：“趙總，我是誰？我是連續兩年年度收視女王，三部劇播放量破百億，廣告代言排到明年六月。您覺得我是誰？”

全場安靜了。

趙宏權的臉漲成豬肝色。他沒想到我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接懟他。

“你——！”

“趙總，”我站起來，拎起我的粉色小包，“如果您真有好的項目，讓茉莉姐跟我對接就行。單獨溝通就免了，我怕把您嚇著。萬一我過敏起一身疹子，您還以為是傳染病呢。”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茶杯摔碎的聲音。

走出後台，我的手才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剛才趙宏權離我太近，我已經能感覺到手臂上開始發癢——紅疹要來了。

小桃趕緊遞上抗過敏藥：“綿綿姐，快吃！”

我吞了兩片藥，靠在牆上緩了緩。

“沒事，習慣了。”

“可是綿綿姐，趙總那個人心眼特別小，你這麼當眾讓他下不來台，他肯定會報複的。”

“怕什麼？大不了解約。”

“解約要賠錢的啊！你忘了合同裏寫的？提前解約賠八千萬！”

我沉默了。

八千萬。我這兩年賺的錢大部分都投了房產和基金，真要拿出來賠，得賣一套房。

趙宏權當初簽我的時候，合同裏埋了多少坑，我那時候年輕不懂事，全踩進去了。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王茉莉。

“林綿綿，你馬上來公司一趟。趙總發火了，你惹的事你自己收拾！”

“茉莉姐，他讓我單獨去聊劇本，你覺得我應該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綿綿，趙總看得起你，那是你的福氣。你一個新人，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在這個圈子裏想往上爬，總得付出點什麼。我當年——”

“行了，你別說了。”我打斷她，“你當年怎麼做的我不管，我林綿綿不做這種事。我憑本事吃飯。”

“本事？你以為你演技好就行？這個圈子有的是演技比你好的人，人家為什麼能被捧？因為人家懂事！你想想清楚，趙總說了，你今天不去，明天開始，你所有資源全部停掉！”

電話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深吸一口氣。

資源全停？那就停唄。我林綿綿走到今天，靠的是觀眾，不是趙扒皮。

小桃怯生生地問：“綿綿姐，我們去公司嗎？”

“不去。回家，泡澡，敷麵膜。”

“可是......”

“沒有可是。本仙女今天心情不好，需要治愈。”

回到家，我剛泡進浴缸，手機就炸了。

微博熱搜第一：#林綿綿耍大牌#

熱搜第二：#林綿綿拒絕工作安排#

熱搜第三：#林綿綿忘恩負義#

點進去一看，全是營銷號發的通稿，內容大同小異：“據知情人士透露，林綿綿在公司會議上當場拒絕新戲邀約，並對老板出言不遜，被業內人士批評飄了、忘本。”

評論區更精彩——

“早就看她不順眼了，片場天天擺譜，連水都要喝進口的，真把自己當公主了？”

“演技還行，人品不行，遲早翻車。”

“據說她拒絕的那部戲是張一白導演的新電影，多少人擠破頭想演，她倒好，直接拒了？作死。”

當然也有粉絲幫我說話：“你們聽風就是雨？有證據嗎？”“綿綿姐敬業出了名的，拍戲從來不用替身！”

但很快，這些評論就被水軍淹沒了。

小桃打電話過來，聲音都在抖：“綿綿姐，不好了！營銷號開始爆你的黑料了！說你在片場欺負新人、搶角色、背後說其他女明星壞話......”

我點開幾個鏈接，看完差點氣笑了。

這些黑料編得也太不走心了。但群眾不管，他們隻想吃瓜。

我的微博評論區已經淪陷，私信裏全是罵人的話。我關掉手機，敷上麵膜，決定先睡一覺。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吵醒。

打開門，是小桃，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口罩和棒球帽，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清冷又深邃，像冬天的湖水。

我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後退兩步。因為，這是個男人。

“林小姐你好，我是賀景譯。”

他摘下口罩。

我整個人僵住了。

賀景譯。三金影帝。圈內公認的行走荷爾蒙。從不炒作，從不營業，專注演戲，拿獎拿到手軟。

最重要的是，他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從業十五年零緋聞。

他為什麼會在我家門口？

“你......你好。”我的聲音有點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過敏要犯了。光是站在他兩米外，我手臂上已經開始發癢。

賀景譯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異常，主動後退了一步。

“抱歉，我知道你的情況。我今天是來談合作的。”

“合作？”

他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劇本。

“張一白導演的新電影《明明》，原本的女主角因為檔期問題退出了。我看了你的試鏡錄像，雖然那次試鏡最後被公司pass了，但錄像流出來了。我認為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接過劇本，翻開第一頁。

“這......這是張導的新戲？三個億投資那個？”

“對。而且我不僅是男主角，還是投資人之一。”他看著我，語氣平淡，“我可以在合同裏加一條，全片沒有任何親密接觸的戲份。擁抱、牽手、吻戲，全部刪掉，或者用替身。”

我抬頭看著他，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你......為什麼幫我？”

賀景譯微微勾起嘴角，那是一個極淡極淡的笑。

“因為我有錢，任性。”

我：“......？”

小桃在旁邊激動得直拽我袖子：“綿綿姐！答應啊！快答應啊！”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那股莫名的悸動——不對，是過敏反應。一定是過敏。

“賀老師，這個戲......”我話還沒說完，手機突然響了。

是王茉莉。

我接起來，她的聲音尖銳得像刀子：“林綿綿！你趕緊給我回公司！趙總說了，你要是不來，他就召開記者發布會，單方麵宣布和你解約，而且會把你病曆公開！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你有精神病，看誰還敢用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

趙宏權，你夠狠。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賀景譯看著我，突然開口：“把電話給我。”

我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伸手拿過我的手機，貼到耳邊。

“我是賀景譯。林綿綿從現在起，由我工作室全權代理合作事宜。你們公司的合同，我已經讓法務團隊看過。裏麵有至少五條不平等條款，在法律上屬於無效合同。如果你們想打官司，我的律師團隨時奉陪。”

電話那頭沉默了。

賀景譯繼續說道：“另外，張一白導演的新電影《明明》，女主角已經定了林綿綿。如果你們公司想封殺她，那就要做好和整個行業為敵的準備。”

說完，他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我。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我看著他的表情，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你......你瘋了嗎？你知道趙宏權是什麼人嗎？他在娛樂圈手眼通天，得罪了他，你也會受牽連的！”

賀景譯低頭看著我。

“我知道。但我不怕。”

“為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因為......你值得。”

我的臉一下子燙了起來。不是過敏，絕對不是過敏。

小桃在旁邊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張照片——是我昨晚泡澡時被人偷拍的！角度是從窗外，我穿著浴袍，但那張臉清晰可見。

配文：“林綿綿，你考慮清楚。今晚八點，趙總在麗思卡爾頓總統套房等你。不來，這些照片全網見。”

我盯著那張照片，渾身血液像被抽空了一樣。

賀景譯看到了屏幕上的內容，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像淬了冰。

“別怕。”他伸手，在我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隔著衣服，但我還是感覺到了。那種觸電般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然後，紅疹開始冒出來。

我猛地後退，捂住手臂。

“你......你別碰我！我起疹子了！”

賀景譯愣了一下。

然後，他竟然笑了。

“起疹子還這麼凶，你是真的可愛。”

我：“？？？”

大哥，我過敏了你說我可愛？

賀景譯收起笑容，正色道：“今晚八點，你不用去。我替你去。”

“你去？你去幹嘛？”

“去告訴趙宏權，有些底線，碰不得。”

晚上八點，我沒有去麗思卡爾頓。但我收到了一條視頻——賀景譯推開總統套房的門，裏麵除了趙宏權，還有三個穿著西裝的陌生男人。

賀景譯的聲音從視頻裏傳出來：“趙總，久仰。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談林綿綿合同的事。”

趙宏權冷笑：“你算什麼東西？她是我公司的藝人！”

賀景譯不慌不忙，從懷裏掏出一份文件：“這是你和她簽的合同，我已經讓最權威的機構鑒定過——屬於重大誤解加顯失公平，法律上無效。從今天起，林綿綿自由了。”

趙宏權拍桌而起：“你——”

賀景譯打斷他：“另外，你偷拍她照片的行為，我已經報警了。警察三分鐘後到。”趙宏權臉色煞白。

視頻到這裏斷了。我攥著手機，渾身發抖。

這時，門鈴響了。打開門，賀景譯站在門口，額角有一道淺淺的血痕。他看著我，語氣很輕：“搞定。你自由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然後——

當著影帝的麵，我打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直接噴了他一臉。】

我發誓，這是我人生中最尷尬的時刻。

沒有之一。

賀景譯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困惑再到......笑？

他又笑了！

他的額角還在滲血，臉上還掛著我的口水，但他居然笑了。

“林綿綿，”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你是第一個敢往我臉上打噴嚏的人。”

我的臉燙得像要燒起來，腦子一片空白，隻能本能地後退兩步，一邊後退一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對男人過敏，你一靠近我鼻子就不受控製了！”

“所以你對所有男人都這樣？”

“也不一定，要看距離和......荷爾蒙濃度。”

“荷爾蒙濃度？”他挑了挑眉，“這個詞倒是新鮮。”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小桃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舉著消毒噴霧和紙巾，一邊給賀景譯遞紙巾一邊念叨：“賀老師您別介意，我們家綿綿姐就是這樣，上次拍廣告有個男模靠太近，她直接對著人家西裝打了一串噴嚏，把那件三萬塊的定製西裝噴得全是......”

“小桃！你給我閉嘴！”

小桃縮了縮脖子，躲到一邊。

賀景譯擦了擦臉，他朝我走近了一步。

隻有一步。

但我立刻起反應了，手臂上的紅疹肉眼可見地冒了出來，呼吸也開始急促。

“別......別過來！”我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賀老師，您再靠近我就得叫救護車了！”

他停住了，眉頭微微皺起：“你這個病，多久了？”

“從小就有。醫生說可能是心理因素，也可能是生理因素，查不出具體原因。”

“從來沒治好過？”

“治過。看過幾十個醫生，吃過幾百種藥，沒用。”我苦笑了一下，“所以我這輩子大概注定孤獨終老了。”

賀景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我意想不到的話。

“孤獨終老也挺好。至少沒人跟你搶遙控器。”

我：“......”

這人真的是影帝嗎？確定不是講脫口秀的？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不開玩笑了，說正事。趙宏權那邊我已經擺平了。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我注意到他額角那道血痕。

“你頭上的傷......”

“哦，這個啊。”他摸了摸額角，“趙宏權摔了個茶杯，碎片濺的。不嚴重。”

我看著他，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從小到大，除了我媽，沒有人這麼護過我。在這個吃人的圈子裏，我早就習慣了單打獨鬥，習慣了一個人扛。

可現在，一個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男人，為了我，跑去跟娛樂圈最臭名昭著的老板硬剛。

“賀老師，”我深吸一口氣，“謝謝你。這個恩情，我記住了。”

“不用謝，我還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明天上午十點，開直播。”

“直播？直播什麼？”

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直播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