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急刹在我們麵前。
車輪濺起半人高的泥水。
顧靳深從車上衝下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
“宋知意!”
他看著我滿身的泥水和鮮血。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憤怒掩蓋。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為了逼我把戒指要回來,你連命都不要了?”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顧靳深。”
“你覺得,我是在逼你?”
“難道不是嗎?”
顧靳深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故意選在今天,故意當著所有人的麵跳下去。”
“宋知意,你不僅是想逼我。”
“你還想讓微月背上逼死姐姐的罵名!”
旁邊,陸淮撐著黑傘走過來。
林微月躲在他的傘下,瑟瑟發抖。
“姐姐......”
林微月哭著想拉我的手。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戒指我還給你,你別嚇我了。”
她一邊哭,一邊捂住胸口。
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陸淮立刻緊張地扶住她。
“微月,你心臟不好,別激動。”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沒有一絲對親生妹妹的憐惜。
隻有深深的厭惡。
“宋知意,你看看你把微月嚇成什麼樣了!”
“你要發瘋自己去瘋,別帶累別人!”
我看著他們。
我的親生哥哥。
我的未婚夫。
還有那個口口聲聲說永遠保護我的霍野。
他們全都站在林微月那邊。
用看仇人一樣的目光看著我。
“陸淮。”
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我膝蓋流血了。”
“我從懸崖上摔下來,渾身都很疼。”
“你是個醫生,你看不見嗎?”
陸淮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我的膝蓋上停留了一秒。
很快又移開。
“一點皮外傷而已,死不了。”
“微月的心臟病一旦發作,可是會要命的。”
“宋知意,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自私?”
自私。
我垂下眼睛,不再說話。
是啊,我自私。
我自私地在這個世界熬了十年,隻為了能治好原世界的絕症。
我自私地討好他們每一個人,隻為了能得到那一點點可憐的愛意值。
現在,我不想自私了。
我隻想走。
沈言澈撐著黑傘,從另一輛車上走下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目光銳利地掃過我。
“宋小姐,根據刑法,以自殺相威脅,擾亂公共秩序的,可以處以行政拘留。”
“考慮到你今天情緒不穩定,我不建議報警。”
“但如果你繼續騷擾林小姐。”
“我不介意代表她向法院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
我抬起頭。
看著這個曾經教我如何用法律保護自己的男人。
“沈言澈。”
“你也要為了她,對付我嗎?”
沈言澈麵無表情。
“我隻站在真相和正義這邊。”
“宋小姐今天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對林小姐的精神傷害。”
我笑了。
笑得越來越大聲,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好。”
“你們說得對。”
“都是我的錯。”
我掙脫顧靳深的手,踉蹌著退後兩步。
“既然我這麼十惡不赦,那你們離我遠一點啊!”
“為什麼不讓我死?!”
我衝著他們嘶吼。
“讓我去死啊!”
霍野上前一步,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宋知意,你冷靜點!”
“你以為死就能解決問題嗎?”
“你死了,顧靳深就會愛你了嗎?”
我看著他。
“我不需要他愛我。”
“我隻想要離開這裏。”
霍野咬牙切齒。
“你休想。”
“我不會讓你用死來懲罰我們。”
他一把將我扛起來,塞進顧靳深的車裏。
“送她去醫院。”
“找人二十四小時看著她,別讓她再做傻事。”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被鎖在後座。
顧靳深坐進駕駛室,從後視鏡裏冷冷地看著我。
“宋知意,你的戲演夠了嗎?”
“演夠了,就給我安分點。”
車子駛入陸淮的私人醫院。
我被強行帶進一間高級病房。
門外站了兩個保鏢。
護士進來給我處理傷口。
碘伏擦在破皮的膝蓋上,很疼。
但我沒有吭聲。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怎麼喊疼,都不會有人心疼。
陸淮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報告。
他看都沒看我的傷口一眼。
直接把報告扔在我的床頭。
“微月受了驚嚇,心臟病複發,現在需要輸血。”
“她是RH陰性血,血庫裏的備用血不夠了。”
“你和她血型一樣,去抽一點。”
我看著他。
“陸淮,我剛才從懸崖上摔下來。”
“我渾身濕透,現在還在發燒。”
“你讓我去給她抽血?”
陸淮皺起眉頭。
“你隻是受了點皮外傷,發點低燒而已。”
“微月可是有生命危險!”
“宋知意,你能不能分清輕重緩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