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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庭州回家時，我正把觀賽冊攤在餐桌上，旁邊放著那份轉贈協議的照片。

他解開袖扣，看了眼桌麵："你又翻公司文件？"

我抬頭："城南體育中心，不是你答應送給我的紀念館嗎？"

三年前我辭掉體育專欄工作，陪他進霍家應酬。

他說等公司拿下城南項目，就給我留一間小小的世界杯展廳。

裏麵放我們的球衣、票根、舊護踝。

霍庭州把袖扣放進托盤，語氣很淡："項目商業價值變了，給小林做青年球迷社群更合適。"

我問："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看著我："告訴你，你會同意嗎？"

我笑了笑："所以你先拿走，再讓我學會同意。"

他沒否認。

手機響起，林喬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霍總，明天簽約儀式我有點緊張，嫂子會不會不高興呀？"

霍庭州看著我，仍然按了免提："她會理解。"

林喬遲疑："可那本觀賽冊最後一頁少了紙條，媒體問起來怎麼辦？"

霍庭州皺眉："我來處理。"

電話掛斷後，他伸手拿走桌上的冊子："明天你也去，作為霍太太出席，場麵會好看些。"

我按住冊子另一端："我不去。"

霍庭州的眼神沉下來："晚棠，任性到此為止。"

我迎著他的目光："我問你最後一次，那個展廳，你有沒有一開始就打算給她？"

他停了半秒。

就是這半秒，讓我想起合同右上角的日期。

兩個月前。

那時林喬剛入職，他還在廚房門口抱過我，說城南項目是我們的遲到蜜月。

霍庭州把冊子從我手下抽走，紙頁刮過我的掌心："商業安排，不需要用感情審判。"

我垂眼看著掌心的紅痕："那我呢，也算商業安排嗎？"

他有些不耐："你是我妻子，別總和小林比較。"

我沒再問。

第二天簽約儀式，我穿了一條素色裙子。

霍母在休息室看見我，神情緩和些："這才像話，夫妻沒有隔夜仇，庭州給你台階，你就接。"

林喬推門進來，身上穿著一件藍白色套裙，手腕係著那截藍線。

她小心翼翼地把一個禮盒遞給我："嫂子，霍總讓我把這個給你，說上台時你替他打開。"

我打開盒子，看見裏麵放著新做好的銀色胸針。

胸針底座鑲著被剪碎的護踝布料，邊緣壓成一顆足球的形狀。

林喬說："霍總說舊東西換個樣子，也能陪他走到新的賽場。"

我的手指停在盒沿。

原來那份協議，不隻是把展廳給她。

他連我們之間最後一件私密的舊物，也要拆開，做成她上台時的點綴。

霍庭州走進休息室，見我沒動，伸手替我合上盒蓋："別擺出這副表情，剪之前我讓人做過防腐處理，留得更久。"

我抬頭看他："你同意剪的？"

他看著腕表："小林說把它做成首飾能登大雅之堂。晚棠，這東西與其放在抽屜裏積灰，不如換個體麵的方式陪著我，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嗎？"

簽約儀式開始。

主持人念到林喬的名字時，掌聲很熱。

霍庭州帶著她走到台中央，燈光落在那枚胸針上。

他接過話筒，語氣從容："城南體育中心的主題館，將由林喬女士擔任青年推廣官，至於這枚胸針，它來自我人生裏一段很重要的青春。"

林喬眼眶泛紅，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霍庭州也看了過來，像在提醒我保持體麵。

他繼續開口："而今天，我想請我的妻子親手為她戴上，算是把過去那份熱愛，交給更適合它的人。"

工作人員捧著胸針走到我麵前。

我伸手接過，指尖摸到布料斷口。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如何咽下這口委屈，親手為小三戴上胸針時，會場的大門忽然被推開。

城南項目最初的投資方代表舉著一份文件大步走來，冷冷出聲："霍太太，您昨晚提交的撤回城南項目所有創意授權的申請，我們已經走完法務流程了。"

霍庭州猛地回頭，臉色驟變。

而我看著他錯愕的眼睛，微笑著鬆開了手。

啪嗒一聲，那枚沾著我青春血肉的胸針，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