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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被叫到了輔導員辦公室。

王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裏拿著一份名單。

趙妍姝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正在慢條斯理地修剪指甲。

“王老師，您找我。”

王老師把手裏的名單扔到我麵前。

“這是這個學期貧困生助學金的取消名單，你自己看看吧。”

拿起名單。

我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為什麼取消我的助學金？”

我看著王老師。

“我的家庭情況您是清楚的，我符合所有的申請條件。”

王老師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慢條斯理地開口。

“條件是死的，人是活的。”

“學院的助學金是為了培養有潛力的科研人才，不是用來養閑人的。”

“你跟著文老師連個正經課題都沒有，每天就在地裏挖泥巴。”

“把這筆錢發給你，是對其他努力做科研的同學的不公平。”

我攥緊了手裏的名單。

“文老師隻是在讓我打基礎，我們很快就會有課題的。”

趙妍姝在旁邊輕笑出聲。

“打基礎？去廢品站撿破爛叫打基礎？”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周語諾，你不會真以為那個糟老頭子能教你什麼吧？”

“文森特教授昨天剛拿到了一個兩百萬的國際合作項目，我們組每個人每個月都有五千塊的科研補貼。”

“你呢？你連飯都要吃不起了吧。”

我沒有看她，繼續盯著王老師。

“王老師，助學金的評定是有嚴格標準的，不能因為導師沒有項目就取消。”

“我要去找係主任反映。”

王老師重重的放下保溫杯，發出一聲悶響。

“你去反映啊，這就是係主任簽字同意的。”

“周語諾，我勸你識相點。”

“現在去給妍姝道個歉，說不定她還能讓文森特教授在實驗室裏給你安排個打掃衛生的活。”

“好歹能賺點飯錢。”

“我不需要。”

我把名單拍在桌子上，轉身走出辦公室。

中午去食堂打飯的時候。

我的飯卡餘額隻剩下了十五塊錢。

我隻能打了一份最便宜的白米飯，配了一勺免費的紫菜湯。

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吃了一口，趙妍姝和她的跟班們就端著豐盛的飯菜走了過來。

他們在隔壁桌坐下，故意把聲音拔的很高。

“哎呀，這糖醋排骨太膩了，我都不想吃。”

趙妍姝把盤子裏的排骨挑出來，扔在桌上。

劉強立刻接話。

“妍姝，你吃不完可以喂狗啊。”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

“有些窮狗連骨頭都啃不上呢，隻能喝白開水泡飯。”

周圍的同學紛紛側目。

我低著頭，一口一口的把白飯咽進肚子裏。

米飯很硬，刮的嗓子生疼。

我腦海裏反複回放著文老頭頂上的那些標簽。

我告訴自己，隻要熬過去，隻要文老肯出手，這些屈辱都不算什麼。

下午回到荒地。

文老破天荒的沒有睡覺。

他蹲在昨天被趙妍姝踩壞的那株試驗苗前，用手指輕輕撥弄著斷裂的莖葉。

我走過去，低聲開口。

“老師，對不起，我沒保護好它。”

文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斷了就斷了吧，本來也就是個殘次品。”

他轉頭看著我。

“聽說你的助學金被停了？”

我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文老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鈔票，遞給我。

“去，到鎮上給我買兩瓶二鍋頭，剩下的錢你自己買點肉吃。”

我看著那張一百塊錢。

“老師，我不能要您的錢。”

文老把錢塞進我手裏。

“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吃飽了，明天才有力氣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