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時延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學院檔案室複印材料。
他皺著眉催促我:“已經下午了,別拖了,簽了吧。”
我看著遞過來的文件,拿起筆,筆尖落下去,卻沒有停在簽名欄。
我直接在授權確認書右上角寫了兩個字:拒簽。
“我不會把署名、數據和成果轉給任何人,至於你們說的後果,我會承擔。”
顧時延臉上的溫和淡了下去。
“沈清許,你別把事情弄得太難看。一個名額而已,值得嗎?”
“晚棠她已經很不容易了。你順風順水慣了,別總覺得別人搶了你什麼。”
“你現在簽了,我可以讓人給你安排一份更好的實習證明,以後進單位,也不會有人為難你。”
我差點笑出來。
原來我這些年熬出來的成績,在他眼裏叫順風順水。
原來竊取我的成果,隻需要用一份更好的實習證明彌補。
“以後?”
不會再有以後了。
顧時延還想說點什麼,緊跟著電話響了,那頭的人似乎很重要,他接起來,腳步匆匆往外走。
宋晚棠見顧時延離開,收起眼底的柔弱,走到我麵前。
“其實我不是顧時延的資助的對象,我母親救了她母親的命,這些都是他欠我的。”
“你就算是拒絕也沒用,他會用盡他的一切,推我走上雲端的。”
說完,她輕飄飄轉過身,直接離開。
我拿出手機,點開剛才已經錄好的音頻,證據鏈充分完整,沒有任何邊界的空間。
我將電腦裏關於我的項目設計記錄和論文撰寫記錄全都存到加密文件夾裏,複印了一份。
然後,我退出了學生會群、校友籌備群、顧氏聯合項目群。
最後一個群的退群提示跳出來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顧時延。
“別鬧,我很快回來。”
我把這條消息截了圖,隨後點開政審信息表。
緊急聯係人一欄裏,顧時延的名字還在那裏。
我刪掉。
填上了母親的號碼。
再往下,是重要社會關係說明。
我在空白處寫下:
“本人已與顧時延解除私人關係,其個人行為不代表本人意願。”
提交成功的提示彈出來。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去了學校門口的快遞櫃,把一隻牛皮紙袋放進去。
裏麵有拒簽文件複印件、項目備案記錄、錄音U盤。
收件人是省考錄用單位的政審聯係人。
抄送人,是學校紀檢郵箱。
做完這一切,我站在海棠樹下,把顧時延的置頂取消。
最後一條消息,是他發來的語音。
“清許,晚棠這邊有點事,我可能晚點。你等我,別亂跑。”
我把手機關機。
海棠花落在文件袋邊角。
我沒有再拍掉。
這一次,我不是亂跑。
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