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兒子站起來。
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媽,你好想。”
“暖氣壞了三天都沒人修,真要出個什麼事,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過。”
他頓了頓,語氣輕飄的。
“公平起見,房子的事這個月必須談完。”
門摔上了。
我坐在沙發上,手止不住地抖。
小女兒蹲下來,抱住我的胳膊。
“媽,他在威脅你。”
“社區不是留了卡片嗎?你別怕,有我呢。”
我沒說話。
過了幾天,手機響了。
“阿姨您好,我是社區的小王。”
“上次摸底之後按流程做個回訪,想問您最近情況怎麼樣?”
“挺好的。”
我說。
電話那頭停了一會兒。
小王的聲音很輕:“阿姨,如果贍養方麵有什麼困難,我們可以幫忙協調。”
“社區有調解服務,也有法律援助。”
我站在陽台上,看著對麵樓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空蕩蕩的客廳在身後,暖氣片冰涼。
我想起他說“暖氣壞了三天都沒人修”。
“小王,你上次說的那個法律援助、贍養協議和遺囑公證,是怎麼回事?”
小王第二天就來了。
她跟我仔細解釋了流程:可以申請一次正式調解會,社區聯合司法所主持。
如果調解不成,走法律程序。
“阿姨,這是您的權利。”
我點了點頭。
但我跟她說,先不急。
在那之前,我想最後試一次。
試他還有沒有良心。
我主動約大兒子來家裏。
他以為是來簽房產協議的,第二天就來了,帶著兒媳,一進門就笑:“媽想通了?早說嘛,一家人何必鬧這麼僵。”
我讓他坐下。
“兒子,媽問你一句話。”
“你覺得這些年,你從這個家拿走的,和你給這個家的,是不是對等的?”
他不假思索:“對等啊,我給的贍養費一分不少。”
我看著他。
“那你爸住院的時候,媽跟人借了15萬你知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媽,那是你跟親戚之間的事。”
“再說了,我那一半出得清楚楚的。”
兒媳在旁邊接了一句:“媽要是當時說一聲,我們也不是幫。”
“可您不說,那就不能怪我們。”
大兒子順著台階下來,語氣輕快:“就是,公平起見,誰的事誰擔著。”
“房子的事下周必須定了,我找人來估價。”
他站起來拍拍褲腿。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媽,調解會上該說的我都會說清楚。”
“我一個子兒多的沒占,對得起良心。”
門關上了。
我坐在桌前,慢慢打開抽屜,把當票、轉賬記錄、住院清單、借條複印件、老伴留下來的遺囑,一樣一樣攤在桌上。
然後拿起手機,給小王發了一條信息:“小王,調解會的事,麻煩你安排吧。”
調解會安排在社區辦公室,一樓那間最大的會議室。
到的人不少。
我、小女兒、大兒子和兒媳、社區小王、司法所的調解員老張。
大兒子穿了件西裝外套,頭發打了啫喱,一進門就主動跟調解員握手。
“張老師好,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