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娘嫌我是烏鴉嘴,說話好的不靈壞的靈。
就收養了喜鵲嘴的穿書女,把我獻祭到鬼穀。
「鬼穀子愛美人,若挑中你,就能許諾咱家一件事。
「到時拿你換妹妹當太子伴讀,她聰慧討喜,定能成為太子妃,前程錦繡!
「拖累家裏這麼多年,你也就這點用處了。」
我顫抖著被塞進那皺巴巴的老頭手裏。
可他們走後,老頭一把摘下人皮麵具,成了英俊少年。
笑眯眯牽起我的手。
「別怕小孩兒,以後你就是鬼穀的小書童了。」
進了穀我才知道,這少年竟然就是穿書女想嫁的太子。
穀裏還有天下第一謀士、鎮北大將軍、江湖劍俠、金科狀元......
這群天之驕子,每天卻隻曉得蹲在我麵前。
「烏鴉嘴個屁,喊聲哥聽聽!」
而爹娘抱著假喜鵲嘴的養妹,徹底傻了。
......
一張張俊朗的臉,爭著搶著湊到我麵前。
看得我眼花繚亂。
太子笑著拍了下我的頭。
「小孩兒,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大哥了,來喊聲大哥聽聽。」
我張了張口,卻根本不敢出聲。
我的嘴是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前腳說天陰怕下雨,轉瞬爹爹就被澆成了落湯雞。
剛說小心粥燒糊了,灶上的鍋立馬冒了黑煙。
七歲那年,我隻是想關心奶奶的身體,說了句她臉色不太好。
當晚她就發起高燒,險些送命。
來鬼穀的路上,山道濕滑,青苔細密。
我下意識提醒爹娘小心。
話音剛落,我爹腳下就一個踉蹌,差點滾下石階。
我娘氣得連掐了好幾下我的嘴。
「閉上你的瘟嘴!還想咒死我們不成?」
養妹宋芷蘅滿臉得意,甜甜地衝爹娘笑:
「爹爹娘親別擔心,這青苔看著滑,可咱們一家人福氣大著呢,定能平平安安地上山!」
話落,爹娘腳下竟真的穩了。
連那滑溜溜的石板都不打滑了。
我娘一把摟過宋芷蘅,喜笑顏開。
「還是蘅兒懂事,真是娘的寶貝女兒。」
隨即又扭頭瞪我。
「到了鬼穀你給我裝啞巴,一個字都不許說!要是被退貨回來,看我不縫上你的嘴!」
我垂下眼睛,指著自己的嘴巴搖搖頭。
寫下宋知漁三個字。
旁邊的青衣少年長歎一聲。
「是個啞巴啊?還不受爹娘喜愛,被扔來鬼穀,是可憐了些。」
太子頓時皺眉。
「不會說話怎麼了?不還是個漂亮聰明的小姑娘嗎?」
「小漁,以後你就安心住在這兒,給我們八個當書童。」
啊?
要伺候八個嗎?
我有些害怕,卻很快發現,鬼穀比家裏好多了。
第一天去服侍太子磨墨,他卻拉過我的手。
「這些活兒哪用你幹?」
隨手塞給我一顆糖,讓我去旁邊自己看書。
去服侍那位白衣勝雪的謀士,他正在煮茶。
見我進來,他笑了笑,把第一盞茶遞到我手上。
「小姑娘家家的,別學什麼端茶倒水,來,喝茶。」
去給那位傳聞中殺伐果斷的鎮北大將軍送飯。
他嫌我單薄,教我紮馬步。
我紮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腿軟摔了。
他竟比我還緊張,一個勁兒問我摔疼沒有,急得汗都出來了。
......
入夜,我躺在屬於自己的房間裏。
盯著頭頂繡有蘭草的帳子,鼻尖酸得厲害。
我竟然再也不用住柴房了。
身上衣裳也不知道是什麼料子,軟得像雲朵。
不像我在家裏穿的那身,短了一大截,袖子磨出了絮,打滿補丁還得繼續穿。
這裏也沒有嫌我晦氣、天天給我臉色看的下人。
我把自己埋進被子裏,眼淚終於沒忍住,一顆一顆砸在枕頭上。
老天爺,就算這是一場夢。
也求求你,讓我做得久一點吧。
可沒幾天,太子忽然把我叫到書房。
八個人整整齊齊坐著,眼底藏了幾分嚴肅慎重。
「小漁,我聽說......你會說話。」
「還是個烏鴉嘴,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