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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地下室裏沒有晝夜的概念。

隻有那扇鐵門底部的縫隙,偶爾漏進來幾絲微弱的光。

我抱膝坐在床角,胃裏像是有把火在燒。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鎖再次轉動。

沈渡走進來。

他換了一身淺灰色的居家服,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

“聽寒,別鬧脾氣了。”

他把粥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桶完好無損的垃圾上。

“絕食傷害的是你自己的身體,我會心疼的。”

我靠著牆,連眼皮都沒抬。

“別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我嫌惡心。”

沈渡輕笑了一聲。

他拉開椅子坐下,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照片裏,許念棠穿著我的高中校服。

她笑得燦爛,手裏舉著那張本該屬於我的京北大學錄取通知書。

爸媽站在她兩側,滿臉驕傲。

這張照片像一根刺,狠狠紮進我幹癟的胃裏。

“念棠今天去辦了學籍交接手續。”

沈渡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毒。

“叔叔阿姨很高興,他們甚至辦了兩桌升學宴。”

“哦對了,他們對外宣稱,你因為考試失利受了刺激,去外地散心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沈渡,你以為這招對我還有用嗎?”

從小到大,這樣的戲碼我經曆過太多次了。

高考前夕,我發著三十九度的高燒在台燈下刷題,母親卻一把奪走我的筆。

“許聽寒,你妹妹心慌睡不著,你去客廳跪著給她祈福,別在這翻書弄出動靜。”

當時我燒得滿臉通紅,求助地看向坐在沙發上許父。

許父連頭都沒抬,翻看著報紙冷冷地拋出一句。

“念棠要是生病耽誤了考試,你這輩子都別想踏進學校大門。”

這就是我的父母。

從小到大,隻要許念棠眉頭一皺,或者是捂著胸口說一句“姐姐搶了我的玩具”,等待我的就是一頓毒打。

眼前的彈幕在這個時候又開始不合時宜地閃爍起來。

【其實父母也是偏心體弱的那個嘛,女主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就是啊,女主身體那麼好,就算晚幾年上大學怎麼了,妹妹可是有先天性心臟病的。】

【男主也是為了大局著想,等妹妹拿到畢業證,女主不就能和男主雙宿雙飛了嗎?】

沈渡收起手機,舀起一勺粥遞到我嘴邊。

“我知道你很堅強。”

“可是聽寒,這次不一樣。”

“你的身份證,你的戶口本,甚至你以前的準考證,全都在我這裏。”

他看著我的眼睛,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你沒有退路了。”

我別過臉,避開那勺粥。

“沈渡,你犯法了。”

“隻要我出去,我一定會告你。”

沈渡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他放下勺子,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

“告我?”

“聽寒,你用什麼告我?”

“我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夫,叔叔阿姨也作證是你自己離家出走的。”

“就算警察來了,也隻會以為我們在鬧別扭。”

他指腹摩挲著我的臉頰,眼神癡迷。

“你隻能屬於我。”

我看著他這副自作聰明的樣子,突然笑了。

“好啊。”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

“那你就關著我,關我一輩子。”

沈渡微微皺眉,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聽寒,你別逞強。”

“我不逞強。”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隻是覺得,你可憐透了。”

“你費盡心機,不惜犯法,也隻能把我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你永遠也得不到我的心,你得到的,隻是一具隨時會發臭的屍體。”

沈渡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帶翻了椅子。

“許聽寒!”

他咬牙切齒地叫我的名字。

“好,很好。”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就繼續餓著吧。”

他大步走出地下室,“砰”的一聲甩上鐵門。

我聽著外麵落鎖的聲音,閉上了眼睛。

沒關係。

餓幾天死不了。

隻要熬過這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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