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在家族群裏通知我,她拿我攢了五年的二十萬救命錢給我弟付了彩禮。
"姐弟一場,你弟結婚是大事,你這錢本來也該貼補家用。"
"再說你一個女孩子要那麼多錢幹嘛,遲早是潑出去的水。"
七大姑八大姨齊刷刷點讚。
"就是,懂事的姐姐都這樣。"
"小雨你可別鬧,傳出去街坊鄰居怎麼看你。"
我攥著手機渾身發抖,我媽明知道這二十萬是我做攢來做手術的救命錢。
我剛要打字質問,她又甩來一條語音。
"我們把你養大的恩情,你這輩子都還不完!"
我盯著手機,突然笑了。
既然你們要我還恩,那我就還到你們受不了為止。
......
“荊玉珍,把我的二十萬退回來。”
我一把推開高定婚紗店VIP試衣間的玻璃門。
門框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店裏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攏過來。
荊玉珍正拿著一條克萊因藍的領帶,往聶擎宇身上比劃。
聽到我的聲音,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你這死丫頭吃錯藥了?沒大沒小,連名帶姓叫誰呢。”
聶擎宇從試衣鏡前轉過身,扯了扯身上標價五萬塊的定製西裝。
他上下打量著我跑得淩亂的頭發和蒼白的臉,發出一聲嗤笑。
“晏南星,你懂不懂規矩,今天是我和若櫻試婚紗的大日子,你跑來號喪啊?”
旁邊真皮沙發上,盛若櫻正翻看著厚厚的產品圖冊。
她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嬌滴滴的。
“南星姐,知道你心疼錢,但這錢阿姨都已經打到我賬上了。”
“你總不能讓我這個新媳婦,剛過門就把彩禮退回去吧?那多不吉利呀。”
我死死盯著荊玉珍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胸口傳來一陣熟悉的悶痛,像是有一把鈍刀子在血管裏來回攪動。
我扶住門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荊玉珍,我在群裏說得很清楚,那二十萬是我下個月做心臟瓣膜手術的錢。”
“你把這錢拿走,是想眼睜睜看著我死嗎?”
荊玉珍將領帶隨手扔給店員,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
她伸出塗著鮮紅甲油的手指,狠狠戳了一下我的腦門。
“少在這給我裝可憐,你那算什麼絕症?不就是心臟偶爾疼一下嗎?”
“我都問過李大仙了,他說你那是氣血不足,喝兩副中藥調理調理就好了。”
“你倒好,非要去什麼大醫院動刀子,我看你就是錢多燒的!”
我被她戳得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堅硬的門框上。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砸在我的睫毛上。
“市三甲醫院的診斷書你沒看嗎?醫生說再不手術,我隨時會心力衰竭。”
聶擎宇走過來,一把攬住荊玉珍的肩膀。
“姐,你就別演了,你平時加班熬夜比誰都精神,哪像個快死的人?”
“再說了,你一個女孩子,以後遲早是要嫁人的。”
“你把這二十萬砸在自己身上,等你嫁出去了,這錢不就等於白送給外人了嗎?”
“我現在結婚可是給咱們老聶家傳宗接代,你作為姐姐,貼補一下親弟弟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我看著眼前這張與我有著幾分相似,卻滿是算計的臉。
荒謬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聶擎宇,你姓聶,我姓晏。”
“你傳你們老聶家的宗,關我什麼事?”
“那二十萬是我一天打三份工,省吃儉用攢出來的,跟你們有半毛錢關係嗎?”
荊玉珍猛地拔高了音量。
“晏南星,你個白眼狼!”
“你姓晏怎麼了?你五歲那年你爸死了,要不是我帶著你改嫁進聶家,你早餓死了!”
“你吃了聶家十幾年大米,現在讓你拿點錢出來報恩,你還敢跟我算得這麼清?”
盛若櫻放下茶杯,踩著十二厘米的鑲鑽高跟鞋走過來。
她親昵地挽住聶擎宇的胳膊,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鄙夷。
“就是啊南星姐,你這人也太自私了。”
“擎宇為了給我一個完美的婚禮,連婚車都租了最頂配的勞斯萊斯。”
“你那二十萬剛好填了彩禮的窟窿,大家都開心不好嗎?”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試圖壓下心臟傳來的劇烈絞痛。
“盛若櫻,拿別人的買命錢結你的婚,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門嗎?”
盛若櫻臉色一變,躲到聶擎宇身後。
聶擎宇上前一步,用力推了我一把。
“晏南星,你敢咒我老婆?你是不是討打!”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劇烈的震蕩讓我的心臟像是停跳了一拍。
眼前一陣發黑,喉嚨裏嘗到了一絲腥甜。
荊玉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沒有半分憐憫。
“行了,別在這裝死丟人現眼。”
“既然你今天找過來了,那剛好把事辦了。”
“若櫻剛才看中了一雙兩萬塊的婚鞋,你把單買了,就當是你送給弟媳婦的見麵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