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軍府大婚當日,新郎離奇失蹤。
賓客麵麵相覷,將軍夫人砸了三套茶盞。
我端熱水路過後院時,聽見馬廄旁一陣慘叫。
幾個小廝正拿石子砸籠子裏的金剛鸚鵡,那鳥渾身濕透,一條腿歪著。
"管家說了,這是少將軍前日買的晦氣玩意兒,買回來人就不見了,定是妖物!砸死除晦!"
鸚鵡縮在籠角瑟瑟發抖,黑豆眼睛直勾勾望著我。
下一秒,一道聲音灌入我腦中:
【本將軍征戰沙場十二年,竟栽在至親手裏。】
【軍師說命定之人會在大婚日出現,可本將軍現在連籠子都出不去。】
【她若看見我這副鳥樣......怕是隻想燉了下酒吧。】
我一腳踹開小廝,抱起鳥籠就鑽進柴房。
"死丫頭你瘋了!那是要處死的妖物!"
我把籠門打開,那鸚鵡歪著頭看我,我也歪著頭看它。
將軍,苟富貴,勿相忘啊!
......
“死丫頭!你趕緊把那個晦氣東西交出來!”
柴房的破木門被“砰”地一聲猛力踹開。
管家劉叔惡狠狠地瞪著我,手裏還提著一根粗壯的藤條。
我下意識地將身後的破竹筐往牆角踢了踢,擋住裏麵瑟瑟發抖的鸚鵡。
“劉管家,什麼晦氣東西?我隻是來柴房抱點柴火。”
我低著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本分膽小的下等丫鬟。
“還敢裝蒜?剛才小廝明明看見你把那隻死鳥抱進來了!”
劉叔冷笑一聲,揚起藤條指著我的鼻子。
“那隻鳥是少將軍買回來的妖物!自打它進門,將軍就在大婚之日離奇失蹤!”
“表小姐說了,必須把這妖物扒皮抽筋,用火燒死,才能找回將軍!”
表小姐?
我心裏咯噔一下。
將軍府的表小姐蘇婉兒,誰不知道她一直對少將軍霍驍情有獨鐘。
天天以將軍府未來女主人的身份自居。
如今少將軍剛失蹤,她就急著跳出來排除異己,連隻鳥都不放過。
“劉叔,那不過是隻普通的金剛鸚鵡,怎麼就成妖物了?”
我試圖講道理,身體卻死死擋在竹筐前麵。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裏一陣嗡鳴,嘴角瞬間嘗到了血腥味。
“下賤胚子,也配頂嘴?”
一道嬌滴滴卻透著陰毒的聲音從劉叔身後傳來。
蘇婉兒穿著一身素白的蘇繡錦裙,捏著帕子,嫌惡地踏進柴房。
“婉兒小姐,這等粗鄙之地,仔細臟了您的鞋。”劉叔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
蘇婉兒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你一個刷恭桶的賤婢,也敢忤逆我的意思?”
“表哥失蹤,整個府裏都急瘋了,你卻在這裏護著一個來曆不明的妖物!”
“我看,你根本就是和這妖物一夥的!是你把表哥藏起來了對不對!”
這帽子扣得簡直離譜。
我一個連主院都進不去的三等丫鬟,能把一米九的少將軍藏哪?
塞進我刷的恭桶裏嗎?
我捂著紅腫的臉頰,咬牙開口:
“表小姐明鑒,奴婢整日都在後院幹粗活,怎麼可能與將軍失蹤有關?”
“那你就把那隻鳥交出來!”
蘇婉兒步步緊逼,尖銳的護甲幾乎要戳到我的眼睛。
就在這時。
那道屬於霍驍的暴躁心聲再次在我腦海中炸響:
【靠!蘇婉兒這個毒婦!她居然敢打我的命定之人!】
【本將軍平時怎麼沒發現她這麼惡毒?以前她連踩死隻螞蟻都要哭半天的!】
【這丫頭臉都腫了,肯定很疼吧......別護著我了,快跑啊笨蛋!】
聽到這傲嬌又焦急的心聲,我心中一陣冷笑。
死裝哥。
你以前那叫被白月光濾鏡糊了眼。
我既然認出了這是少將軍的本尊,這張豪門長期飯票,我死也得咬住。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撲通一聲跪在蘇婉兒麵前。
“表小姐!這鳥真的隻是普通鳥禽!”
“奴婢鄉下出身,知道若是家中大婚見血,會招來更大的晦氣啊!”
“將軍吉人自有天相,若是現在在府裏大開殺戒,惹怒了神明,對將軍不利啊!”
我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
蘇婉兒果然猶豫了。
她雖然惡毒,但也確實想做將軍夫人,最怕沾染影響霍驍氣運的因果。
劉叔在一旁煽風點火:
“表小姐,別聽這賤婢胡說八道!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蘇婉兒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好,看在表哥的份上,我今日不殺這隻鳥。”
她突然冷笑一聲。
“但你私藏妖物,頂撞主子,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劉管家,把她拖到院子裏,讓她跪在烈日下暴曬!”
“沒我的允許,不準給她一滴水一口飯!”
劉叔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往外拖。
“走吧你個賤骨頭!”
我被粗暴地拽出柴房。
回頭的那一瞬間,我看到竹筐縫隙裏。
那隻渾身濕透的鸚鵡正拚命用翅膀拍打著竹條,黑豆般的眼睛裏滿是憤怒。
【住手!你們這群混賬!放開她!】
【等本將軍恢複人身,一定要把你們全砍了!】
我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隻能在心裏默默歎息。
“少將軍,你最好趕緊變回來,不然咱倆都得交代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