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地府裏最能鬧的魔丸。
閻王受不了我連炸三座判官殿,連夜把我塞進了大蜀皇後的肚子裏。
投胎前,他還給我眼睛開了光,說是讓我到了人間少吃虧。
於是我從小就能聽見別人心裏的話。
父皇抱著我時,嘴上說:“公主嬌弱,要好好養著。”
心裏卻在想:【朕的寶貝女兒,誰敢讓她受半點委屈,朕誅他九族。】
太子哥哥最誇張。
表麵嫌我拆東宮、拔孔雀毛。
心裏全是:【寶寶手疼不疼?下次炮仗讓暗衛替她點。】
直到他那個傳聞中的白月光入宮。
她穿著太子妃禮服,笑著摸我的頭:
“這小宮女倒有幾分可愛。”
可她心裏想的卻是:
【小小年紀卻長了一張狐/媚臉,現在不弄死,長大了還得了。】
我看著她,慢慢放下手裏的炮仗。
完了。
她挑誰不好,偏挑我這個全皇宮最惹不起的。
......
“放肆,哪裏來的野丫頭,竟敢在東宮正殿門前玩這些。”
一個老嬤嬤橫跨一步,擋在太子妃身前。
我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夾襖。
因為早上剛從狗洞裏鑽出去掏鳥窩,衣服上蹭了不少灰。
加上我嫌頭飾太重,出門前把那些金釵步搖全拔了,現在看著確實像個燒火的小丫頭。
我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叫沈碧茶,是我太子哥哥找了三年的救命恩人。
沈碧茶微微蹙眉。
“王嬤嬤,休要大聲喧嘩,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小宮女罷了。”
她低頭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慈愛。
“小丫頭,你是哪個宮裏當差的,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我還沒說話,就聽見她心裏的聲音。
【東宮怎麼會有這麼水靈的死丫頭。】
【若是長大了讓殿下看見了,魂還不得被勾走。】
【今天是我入主東宮的大日子,絕不能留這種隱患在殿下身邊。】
【必須馬上弄死她,最好是悄無聲息地處理掉。】
我沉默了。
我在地府當魔丸的時候,連十殿閻羅見了我都得繞道走。
我實在沒想到,來了凡間,居然有人想因為我長得好看就弄死我。
我眨了眨眼,把手裏的炮仗往身後藏了藏。
“我不是宮女。”我如實回答。
王嬤嬤冷笑一聲,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不是宮女?難不成你還想說自己是主子?”
“看你這渾身臟兮兮的樣,定是哪個房裏偷跑出來摸魚的賤婢。”
沈碧茶適時地歎了口氣,裝出一副憐憫的模樣。
“罷了,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不宜見血。”
“但這丫頭行事毛躁,衝撞了本宮事小,若是驚擾了殿下,那可是死罪。”
“王嬤嬤,把她帶下去,找個清靜的地方好好教教規矩。”
她嘴上說著教規矩,心裏的算盤卻打得劈啪作響。
【帶去西角門那個廢棄的暗室,把門焊死。】
【餓上個三天三夜,再放兩隻惡犬進去。】
【等殿下大婚的勢頭過去,直接卷張破席子扔進亂葬崗。】
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這女人的心腸,比十八層地獄裏的鬼差還要黑上幾分。
王嬤嬤得了令,拖著我就往偏僻的夾道裏走。
幾個丫鬟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將我圍住。
她們推搡著我,一路避開巡邏的侍衛,把我往東宮最偏僻的角落趕。
王嬤嬤一腳踹開木門。
“小賤蹄子,進去吧你。”
她推了我一把。
我順勢跌進稻草堆裏。
門外傳來沉重的落鎖聲。
王嬤嬤隔著門縫警告。
“別怪嬤嬤我心狠,要怪就怪你長了張不該長的臉,又偏偏撞在了太子妃的槍口上。”
“這地方隔音極好,你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日子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盤腿坐在稻草上,托著下巴歎了口氣。
沈碧茶的心聲再次響起。
【這隻是第一步。】
【那個礙眼的小公主,我也得想個辦法除掉。】
【聽說殿下把那小野種當眼珠子一樣疼,隻要她活著,我就永遠當不了這東宮真正的女主人。】
我摸了摸下巴。
原來她不僅想弄死我這個小宮女,還想弄死我這個小公主。
這可就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