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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奶奶家的小院門前。

爸媽提著貴重禮物，帶著妹妹進了門。

剛進客廳，奶奶就板下了臉。

她手裏拄著拐杖，越過他們往後看。

“怎麼大好的日子，老大沒來？”

媽媽翻了個白眼，把禮物隨手放在茶幾上。

“在家裝瘋演戲呢！”

“在地上擠番茄醬威脅我們，這種爛招我都看膩了！”

我的靈魂在客廳裏徒勞地喊叫。

“奶奶，那不是番茄醬，是我的血啊！”

可沒有任何人能聽見。

爸爸習慣性地逃避矛盾，把打包的剩菜放在桌上。

“媽，這是酒店打包的菜，還熱乎著呢。念念在家餓不死的，您別操心了。”

他假裝盡了做父親的責任。

我懶得再看他們，飄到了院子裏。

院角有棵老棗樹。

我記得很小的時候。

媽媽曾把我舉過頭頂，讓我去摘最紅的那顆棗。

那時她笑得很溫柔。

可惜以後，這樹上的棗隻有心心能吃了。

屋裏傳來拐杖重重敲擊地麵的聲音。

“什麼番茄醬！你是醫生嗎，你就敢瞎斷定！”

奶奶當著一眾親戚的麵，指著媽媽的鼻子罵。

“你就是嫌她是個拖油瓶！”

媽媽剛想反駁。

奶奶一針見血地怒罵。

“你當別人瞎嗎？你就是不想帶念念來，就是不喜歡念念。”

“當年你生雙胞胎，難產大出血，切了子宮。”

“你就把這筆賬算在老大頭上！”

“你潛意識裏覺得她是討債鬼，所以她有點病你都要放大十倍去折磨她！”

“你這叫治病？你這就是純純的報複！”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媽媽瞬間大哭。

她環顧四周的親戚，聲淚俱下地賣慘。

“我報複？難道她天天像個神經病一樣，摸門五十次不惡心嗎！”

“心心和她都同時在我肚子裏，為什麼心心那麼拔尖懂事，她就那麼喜歡裝病爭寵？”

“她就是天生來克我的！”

“我為了糾正她，不讓她走上歪路，我受了多大委屈！

我呆愣在原地，原來媽媽覺得我生病時裝的，原來我在媽媽心目中是這樣的！

媽媽說著說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念念也是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不心疼......我就是生氣她為什麼要裝病來和她妹妹爭寵呢，她還是姐姐，怎麼不能像妹妹那樣乖巧懂事呢！”

奶奶看著淚眼婆娑的媽媽，動了動嘴皮子想說什麼。

爸爸趕緊攬著媽媽拍背，打斷了奶奶。

“好了好了，媽，您少說兩句。慧慧也不容易。”

妹妹也抹著眼淚湊過去。

“媽別氣了。回去我就去看著姐姐，一定逼她改掉壞毛病。”

三人緊緊依偎在一起。

我飄在半空，看著這母慈子孝、全家自我感動的畫麵。

隻覺得荒謬。

就在這溫馨的瞬間，爸爸口袋裏的手機突兀地響起。

爸爸不耐煩地接通電話，不小心按了擴音。

“喂？哪位？”

電話那頭，派出所警察冰冷憤怒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傳來。

“是陸念家屬嗎？你家對門報警，說有大量血液從門縫滲出！”

“我們破門了！你的大女兒出事了！”

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