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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認定我的強迫症是為了爭寵裝出來的戲碼。

隻因我和妹妹是雙胞胎，妹妹處處拔尖聽話，我卻像個瘋子一樣，出門前必須反複開關房門五十次。

“專家早科普過了，強迫症越順著越蹬鼻子上臉，必須粗暴打斷才能長記性！”

為了治我這個毛病，三年來，無論我因為過度洗手搓出血，還是因為焦慮扯掉頭發，媽媽都視而不見。

今天妹妹升學宴，媽媽定了我想吃半年的草莓雙層蛋糕帶她出門。

我卻卡在玄關，不受控製地一次次握住把手擰動。

媽媽終於失去了耐心，狠狠將我一把推倒。

“你非要在這個日子觸你妹妹黴頭是不是？給我滾開！”

我重重砸在鞋櫃上，斷裂的木刺紮穿了小腿動脈，鮮血直流。

妹妹嚇得驚呼，媽媽卻看都不看一眼，一把將她拉出大門：

“別理這瘋子，昨天剛見她買了番茄醬，就是為了演苦肉計惡心我們！”

隨著防盜門砰地關上，我愣住了。

其實我今天已經咬牙堅持到第四十九次了，就差最後一次，我就可以和她們一起出門了。

我虛弱地靠在牆上，看著鮮血染紅地板

媽媽，不用再費心幫我脫敏了。

我已經找到了永遠停下來的辦法了。

......

“心心走快點，今天可是你最重要的日子，別沾了那神經病的晦氣！”門外傳來媽媽不耐煩的催促。

“媽，姐姐流了好多血......”妹妹怯生生的話隔著門板透進來。

“那是番茄醬！她昨天買的，我親眼看見的！她就是見不得你好！”媽媽的聲音漸行漸遠。

我靠在牆上，低著頭看著小腿噴湧的鮮血。

過了許久，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腦海裏閃過三年前我剛發病的時候。

那時候我因為過度洗手，把手背搓出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媽媽心疼地抱著我掉眼淚。

“念念不怕，媽就算砸鍋賣鐵也治好你。”

可現在，她隻會嫌我惡心。

前幾天高考前夜，我整晚整晚睡不著，腦子裏全是不停重複的可怕念頭。

我跪在地上求媽媽。

“媽，求你給我一次強效鎮定劑，讓我睡個好覺吧。”

媽媽一把將我推開。

“你妹妹天天熬夜做題怎麼沒事？你就是仗著生病逃避考試！”

“還想吃藥裝死騙同情？別給我來這套！”

那天晚上，我趴在門縫，聽見媽媽跟爸爸抱怨。

“她早好了，就是享受全家圍著她轉。她那戲精樣要是再慣著，讓心心怎麼安心升學？”

原來她連我痛苦摳頭皮的樣子，都當成是爭寵的手段。

我慘淡地笑了。

血液在玄關的地板上漫延，溫熱，黏膩。

其實我已經偷偷停了所有的抗焦慮藥。

不是不想吃，是攢下了整整一瓶，準備今天用。

失血讓我頭暈。

但我腦子裏那個可怕的強迫念頭又尖叫起來。

“隻摸了四十九次！不夠五十次，媽媽和心心今天就會被車撞死！必須摸夠！”

“去摸門！快去摸門！”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呼吸急促。

我拖著殘破的小腿往門把手爬去。

血跡在地上拖出長長一條暗紅的軌跡。

途中我不小心打翻了玄關的垃圾桶。

裏麵的剩飯剩菜和廢紙倒了我一身。

弄得滿身汙穢。

我覺得自己像條瀕死的狗。

如果被人看見，一定會覺得我是個發瘋的變態。

連我自己都覺得，我不配做她們的家人。

終於夠到了門。

但我滿手是血，根本握不住金屬的把手。

手指一次次滑落。

“差一次......就差一次......”我絕望地喃喃。

腦子裏的尖叫聲快要把我的頭骨撐爆了。

我掏出兜裏攢下的一整瓶抗焦慮藥。

擰開蓋子，全部倒進嘴裏。

幹咽下去。

我以為這樣能壓製腦子裏的聲音。

但沒有用。

幻聽依然在擾亂我的神經。

我想起兩個月前。

為了向媽媽證明我真的控製不住自己。

我對著家裏的監控磕頭。

磕到額頭破裂，鮮血流了一地。

可等媽媽回來。

她看都不看監控一眼。

直接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把地毯弄臟了知不知道！滾回房間去，餓兩天長長記性！”

那一刻我就明白。

就算我把心掏出來，她也隻會嫌腥。

胃裏翻江倒海，藥片在食道裏卡得生疼。

失血讓我我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閉上眼，心想睡一覺就好了。

睡一覺，就不會再強迫了。

再次睜眼，我發現自己站了起來。

腿上不流血了，也不痛了。

腦子裏那個逼著我關門五十次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我激動的轉過身，卻看到一張慘白的臉，身子蜷縮在鞋櫃陰暗的角落裏。

原來我不是強迫症好了。

是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