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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崢臨出門前，替我係好絲巾。

“念念，船保養的事交給經理就行，別太累。”

我看著他連溫柔都這麼熟練。

我去了港口。

念夏號主臥收拾得很幹淨。

可床頭櫃邊緣，有一枚細小的珍珠耳釘。

不是我的。

沈知春大學時最愛戴珍珠。

她說珍珠便宜，也顯得幹淨。

陸延崢曾經笑她：“你戴什麼都幹淨。”

我捏著耳釘。

原來他喜歡的“幹淨”，隻是不用對她負責。

我是裴氏，是聯姻，是陸太太，是他不能隨便放下的現實。

船尾儲物櫃裏，多了一個白色行李箱。

密碼鎖上掛著茉莉花吊墜。

沈知春以前的社交賬號，就叫“小茉莉”。

箱子沒鎖。

裏麵是女人的衣服、護膚品、孕期營養書。

迎春號下水前，這裏大概就是她臨時的家。

最上麵壓著一張拍立得。

沈知春坐在念夏號甲板上，披著我的白色披肩。

陸延崢的手入了鏡。

無名指上戴著和我配對的婚戒。

那枚戒指曾經抵在我的掌心，跟我說一輩子。

現在它出現在另一個女人照片邊緣。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

他終於把海還給我了。

原來在沈知春眼裏，我不是被背叛的人。

我是搶走她海的人。

箱子底部，還有一張南城私立婦產醫院繳費單。

預約人：沈知春。

陪診人：陸延崢。

時間：今天上午十點半。

地點，是陸家控股的醫院。

我當年懷孕時，孕吐到整個人瘦脫相。

陸延崢把我送到醫院後，說公司有急事，讓司機陪我檢查。

我沒怪他。

我還心疼他陸氏內鬥太累。

可原來他不是不會陪產檢。

他隻是不陪我。

十點二十，我坐在醫院停車場裏。

陸延崢的車停下。

他先下車，繞到副駕駛，親自打開車門。

沈知春穿著寬鬆白裙，被他扶下來。

她腳步慢了一點。

他立刻蹲下身，替她係鞋帶。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

陸氏掌權人半跪在她麵前，動作熟練又認真。

我曾經以為那是我的特權。

原來隻是他的習慣。

婦產科走廊裏，沈知春靠在陸延崢肩上。

護士叫號時，她扶住小腹。

陸延崢立刻低聲說：“慢點。”

檢查結束後，醫生把他們叫進診室。

護士推車經過，門被撞開一條縫。

我聽見醫生說：“孕早期要注意情緒，不能受刺激。”

我轉身離開。

醫院走廊盡頭陽光刺眼，我卻一滴淚都掉不下來。

那天，我親眼見到了陸延崢的第二個家。

有船。

有產檢。

有他半跪著係鞋帶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