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出高考成績的那刻，我原預估的七百分，變成了三百分。

全家人的笑容都凝固了。

我忍不住大哭。

竹馬站在一旁安慰道：“我一定會幫你選分數內最好的學校。”

舉著手機拍攝的閨蜜也勸道：“別太難過，我跟尹川會經常來學校裏陪你的。”

直到生日那天。

我拆開竹馬送的禮物，裏麵是一張高考成績打印單。

我的分數是706。

“驚不驚喜！”

閨蜜把我之前大哭的視頻投影到大屏幕上。

同學們嘩然，有的發笑，有的看熱鬧。

“失而複得的感覺怎麼樣，特別開心吧？”

“你之前登錄的是尹川做的仿真程序，你看，現在驚喜有了，你這半個月消瘦二十多斤，就當減肥了，最後我們仨還能上同一所學校。”

“是不是三喜臨門！”

我站在嬉鬧聲中，攥緊衣角。

他們又一次捉弄我，以我的痛苦取樂。

卻忽視我因為這場“玩笑”急性心肌炎發作，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周。

“你什麼表情？”竹馬皺著眉，“我們好心給你準備驚喜，你還不樂意接受？”

我沒吭聲。

隻是等回到家後，默默改掉了高考誌願。

等今晚截至，從此山高水遠，再不相逢。

......

我穿著小禮裙站在台上。

手心全是汗，耳裏全是嗡鳴和雜音。

下麵，是一陣比一陣高的哄笑。

背後，是屏幕裏我的哭聲和家人的歎氣聲。

得知自己的真實分數是706後，竟然奇怪的，心裏開心不起來。

想到我為這個笑話付出的那些代價。

想到他們又破壞了我的生日宴。

想到我的醜態被公布在所有人麵前，當作調節氣氛的笑料，一顆心，忽然就止不住疼起來。

“喬喬，你不開心？”

宋瑩瑩漸漸收起了笑。

“這是我策劃了很久的驚喜禮物......”

我走到她麵前，搶走遙控器，關掉屏幕。

屋裏瞬間安靜。

“是給我的禮物，還是給你自己的禮物？”我問道。

“騙我考三百分，讓我無心去爭報送名額，最後落到你頭上。”

“宋瑩瑩，你的算盤打得好。”

保送名額隻有兩個。

我跟許尹川，作為年級的斷層一二名，大家都默認了會包攬名額，就不會再有人申請。

“你申請了，”我說，“還讓許尹川瞞著我，對嗎？”

被戳破小心思，宋瑩瑩頓時從臉頰紅到了耳朵尖。

她眼中含淚道：“我隻是走個過場，想碰碰運氣......沒想到真能過，喬喬，我沒想搶你的名額。”

許尹川拉過她，把她護在身後。

先把人哄得不委屈了，抽過紙擦掉她的眼淚，才轉身看我，眼神變得又黑又沉。

“看你緊繃了一整個高三，想著娛樂娛樂，放鬆你的心情。”

“你可以不接受，但你沒資格曲解她，不要把你的火氣隨便發泄到別人身上。”

“她是好心，是你不識好歹。”

我愣在原地，連眨眼都忘記了，滿腦子都飄著他訓斥我的話語。

什麼叫她好心。

什麼叫我不識好歹。

出成績那天，許尹川就在現場，他明明看見了我哭到喘不過氣。

看見我放在鍵盤上的手在發抖，身體在打顫。

他看見了我母親在跟著流淚，父親止不住歎氣，奶奶摟著我的肩膀安慰，卻難過到話語混亂，爺爺跌坐在沙發上，貼身的血壓儀發出警告。

之後我哭出了急性心肌炎，在醫院昏迷整整三天。

醒來後，人不人鬼不鬼的坐在病床上。

許尹川就守在旁邊給我削蘋果。

那時他有沒有絲毫的後悔呢？

會不會心疼呢？

我想，是沒有的。

他能用不識好歹來形容我，就證明，他從未把我真正放在心上。

現場氣氛變得微妙。

大家看看我，又看看宋瑩瑩，見許尹川這麼維護她，都快以為答應畢業在一起的是他倆了。

今天是我跟許尹川戀愛的第二十一天。

也將是最後的二十一天。

“許尹川，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