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我卡著最後的時間。
把南山大學自主招生的報名表和材料交給班主任。
“桑榆”,班主任看了一眼,卻沒急著收。
“你昨晚跟我說,不想再走競賽這條路。”
“真的考慮好了嗎?”
“考慮好了,我確定。”
他看了我一會兒,意味深長的說。
“不要因為一時衝動,就賭上自己的未來。”
“以你的成績,雲大實驗班希望很大。”
“競賽班的事兒我聽說了,老師知道你不是故意不交的。”
“隻要你還想去,我去找競賽班的老師說說,可以讓你繼續聽課。”
我禮貌笑笑,聲音很輕,卻篤定。
“不用了老師,謝謝您,但我已經決定了。”
“就是因為要對自己負責,才選擇了南山大學。”
班主任歎了口氣,收下東西。
“行,自主招生不比競賽容易,好好準備吧。”
走出辦公室,我和段衍撞個正著。
他拿著一個粉色草莓熊水杯,正往水房走。
擦肩而過時,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什麼。
但我沒停,徑直走了過去。
也沒有回頭。
卻還是控製不住的想起了從前。
我從小到大都不愛喝水,帶來的杯子也是擺設。
段衍一到下課就會拿著我的杯子去接水。
再凶巴巴的盯著我喝。
現在,他仍然會這麼做。
隻不過已經換了一個人。
我也並不是唯一。
回到班級,我來到後麵的升學許願牆。
把屬於我的那張卡片取了下來。
“雲城大學實驗班”幾個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高一入學那年,段衍在目標學校那欄寫下這裏。
我還在猶豫,他就把筆塞到我手裏。
“你也考這裏,省的我不在身邊,你被人欺負。”
心跳狠狠漏了一拍,我低頭掩蓋住發燙的臉。
提筆寫下了和他同樣的目標。
卡片被我捏的發皺。
最後看了一眼,我沒再猶豫。
直接撕碎後,扔進了垃圾桶。
許願牆上空了一塊。
我的心卻漸漸充盈起來。
因為上次的不歡而散,我和段衍沒再說過一句話。
他每天和薑悅出雙入對,像是故意在我麵前刷存在感一樣。
課間我去找老師答疑,段衍就拿著薑悅的水杯去接水。
我去走廊透氣,他就和薑悅在不遠處說說笑笑。
我視而不見,隻低頭刷題。
厚厚的習題集被我越寫越薄,草稿紙越堆越厚。
坐在自主招生考場上時,我就知道。
一切努力都不會白費。
考完沒多久,學校就發榜了。
我的名字高居榜首。
桑榆,南山大學,降至一本線錄取,專業不限。
隔著重重人群,我看到了段衍。
他滿臉不可置信的盯著我紅底金色的名字。
薑悅在旁邊叫了他幾次,又拽他衣角。
他都沒反應。
目光對上,我轉身離開。
順便在對話框裏敲下【現在】兩個字發了出去。
走到校門口時。
段衍氣喘籲籲的追上來。
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桑榆”,他嗓音嘶啞,帶著罕見的慌亂。
“我們不是說好一起去雲大實驗班嗎?”
“為什麼考了南山?”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一個散漫又帶著點笑意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
“因為這裏有我啊,是不是,大學霸?”
段衍的手猛地一僵。
循聲望去。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的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