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我十八歲生辰,也是我和秦洛川的大婚之日。
苗疆蠱女成年必須解蠱——心上人親手喂一碗藥,蠱解了,婚也成了。
所以我們寨子的規矩,解蠱和成親是同一天。
我鳳冠霞帔,坐在喜堂裏,等他端藥進來。
外麵鑼鼓喧天。
可推門進來的,是我娘。
她臉色慘白。
"秦洛川去了蔣阿妹家。"
"他說......阿妹的蠱比你的凶,晚一個時辰她就沒命了。"
"赤繩花隻有一株,他先救她。說回來再想辦法救你。"
解藥需要08種藥材熬製,少一味都沒有作用。
我看著鏡子裏盛裝的自己,忽然覺得這身嫁衣很可笑。
日頭已經偏西了。
沒有第二株赤繩花。
他知道的。
......
屋子裏麵的燭火明明滅滅。
我死死盯著眼前的神台,期待著秦洛川下一秒就會端著他親自熬好的解藥放到我的麵前。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去。
妹妹急的在原地跺腳,
“這個節骨眼上,他怎麼能拿走赤繩花呢?藥材必須108種,少了一味,都無法熬製!”
“而且赤繩花極其難尋!”
小弟更是往外衝去,
“姐姐,你別急,我去給你搶回來!”
我一把拉住了他,
“搶回來又能怎樣?必須是他親手熬製,如果他不回來也沒辦法。”
“我們等等吧!”
一旁的母親擦了擦眼淚。
“可憐的孩子,赤繩花必須在子時之前入藥,否則就算集齊也無用。蠱毒會從子時以後開始發作,三天後萬蠱穿心。”
她哽咽著沒有繼續再說。
我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我想再等等,我相信他會回來。”
時間分分秒秒走過,鐘表終於敲響了十二下。
母親瞬間癱軟在地上,她口中囔囔自語,
“我的孩子!”
妹妹和弟弟哭著把我抱成一團。
“姐姐!我們不要你離開!”
弟弟一把擦掉眼淚,稚嫩的臉上滿是憤恨,
“姐姐,我去殺了那個王八蛋!”
我一把將他拽回,
“小龍,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或許這就是姐姐的命!”
“我不要你為我做傻事。”
給他擦了眼淚。
我拉起弟弟妹妹的手,
“蠱毒發作的時間還有三天,姐姐還有三天看大好山河,你們不要用這樣哭哭啼啼了。”
兩人壓住哭泣,頻頻點頭。
我收拾好東西,剛出發,就碰到了秦洛川。
他看到我的瞬間,趕緊上前,和以前的見麵一樣,習慣的挽起我的手,
“青青,那味赤繩花我整整翻遍了七座山頭,不過我相信我還能找到的。”
“哦。”
我低聲回應。
胸口堵著一口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隻剩一片酸澀的疼。
花了五年時間,終於集齊108的藥材,為什麼偏偏到了熬製的最後時刻,突然放棄。
昨天是我們的婚禮,也是我的成人禮,從開始到結束整整有二十四個時辰,就算他晚了一些,在子時之前能給我熬製好,也是作數的。
可是我足足等到淩晨。
秦洛川還在自顧自拉著我的手,往前走。
遇到水石,他還是會像以前那樣將我背起來。
“洛川,昨天你拿走赤繩花,可能錯過的是我的一輩子。”
我在他背上輕聲呢喃。
“啊?水聲太大,我聽不見,等會我把你放下來,你再跟我說好嗎?”
他背著我,身姿矯健。
趟過那道溪流,終於將我放在地上,他問我,
“你剛說什麼一輩子?”
“你聽錯了。”我把頭別向一邊。
他好像恍然一瞬,
“哦!”
我在他的身後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
突然出現的蔣阿妹打破了我們之間的沉寂。
她滿臉笑意,一下子上前攬住了秦洛川。
“洛川哥,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她又轉頭笑笑看向我,
“青青姐,昨天本來我的藥材是齊全的,隻是那株赤繩花有點幹枯,洛川哥哥不放心就把你的那株先給我了。”
“你不會因為這個生氣吧!”
秦洛川滿眼笑意,
“怎麼會呢,青青懂事、識大體,哪像你因為一個傳說揪著不放。”
雖然話語像是責怪,但他的眼裏滿是寵溺。
看我沒有回應。
秦洛川又來拉了拉我。
“青青,小妹他們這裏今天有火把節,我帶你也來湊湊熱鬧!”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自己又像是以前一樣跟著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