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氣氛有些冷。
薑渺突然笑了:“媽媽,讓她進來坐吧。”
“添個位置而已,別堵在走廊裏了,讓外人看了笑話。”
媽媽緊繃的臉色瞬間緩和。
“還是我們渺渺懂事。”
她淡淡掃了我一眼:“進來吧。”
一位阿姨推著我背往裏走。
我被拉到角落坐下。
薑渺爸爸客氣道:“小許,你喜歡吃什麼,要不叫服務員加兩個菜?”
媽媽連眼皮都沒抬:“她不挑,隨便什麼都行。”
“倒是渺渺愛吃的蝦沒幾隻了,再加一份吧。”
我灌了口涼水,咽下喉間的艱澀。
這時,媽媽的一位朋友拍了拍我的肩。
“這孩子,怎麼不叫人?”
我下意識看向媽媽,一時有些啞然。
奶奶去世後的那個春節,我猶豫著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了,那頭是喧鬧的春晚,和窗外一陣蓋過一陣的熱鬧煙花。
我吸了口冷寂的空氣,顫聲喊:“媽媽。”
薑渺一陣笑:“這兒沒有你媽,你可別亂叫。”
“你爸爸沒給你找媽嗎?怎麼,你是想來偷我媽媽的小偷?”
媽媽的聲音模糊傳來:“誰啊,大過年的打電話來,真煩。”
我狼狽地掛了電話。
終於意識到,“媽媽”這個稱呼,早就不屬於我了。
“不叫就不叫吧。”
媽媽臉色不快:“這孩子就這樣,像她爸一樣,性格古怪,不討喜。”
薑渺親昵地靠在她肩頭。
“媽,那我一定是像你了,不然怎麼這麼漂亮。”
媽媽寵溺地刮了刮她鼻尖。
“那是,我們有緣分,你生來就該做媽的閨女。”
空氣像是被抽幹了,我忽然覺得有些難以呼吸。
眾人開始舉杯慶祝。
媽媽笑著看向陸岸:“小岸,渺渺說你們都報了北城的大學,以後我家渺渺就要托你照顧了。”
陸岸笑著應下。
“阿姨,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渺渺的。”
我莫名覺得可笑。
明明昨天報誌願時,他和我相約,一起去南方的港城。
才一天,就不作數了。
手機震動,是陸岸。
【大學是我爸媽做的主,他們想讓我留在北城,畢竟這裏有親戚朋友照顧。】
【渺渺媽媽是我媽好朋友,我不能不管她,你能理解吧?】
我沒有生氣。
我隻是想,他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早知道,我就不會誤以為相識多年的他,是唯一沒有拋下我的那個。
他又發來消息。
【你也把誌願改了吧,我們一起留北城,不好嗎?】
不好。
我抬頭環視一圈。
媽媽正拿著菜單,跟薑渺討論加菜。
薑渺愛吃甜的,不愛吃辣的,媽媽記得一清二楚。
陸岸戴著手套,低頭幫薑渺剝蝦。
相識這麼多年,我從未見過他如此貼心的舉動。
我想,這裏沒有我的位置。
沒有人在意我吃什麼,也沒有人在意我走不走。
我默默站起身來,沒有驚動任何人,轉身走了出去。
關上門時,他們仍熱烈討論著。
沒人在看我。
回了後廚,我戴上圍裙和手套,陷入一團汙臟裏。
直到晚上9點,我揉著肩走出飯店。
“許念慈!”
爸爸突然叫住我。
“那個......你奶奶給你留了東西,你等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