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的空氣短暫地死寂了一瞬。
爸爸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眼裏滿是失望。
“昀昀,你想爭寵,也不用找人演這種荒唐戲碼啊!”
我急切地想要解釋,媽媽已經快步走到門口。
她隻將大門拉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老師,您肯定是弄錯同名同姓的學生了。”
“我家孩子底子我最清楚,她怎麼可能去領獎?”
“今天是我們小女兒的大日子,就不留您喝茶了。”
伴隨著一聲落鎖,媽媽重重關上了大門。
轉過身,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我。
“沈昀,你就這麼見不得妹妹好?”
這時顧言川也走了過來,“昀昀,你真的太偏激了。”
“阿姨是怕你謊言被拆穿,在親戚麵前下不來台。”
“今天是棠棠的好日子,你別再鬧脾氣了行不行?”
我靜靜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我從小暗戀的少年。
“顧言川,如果我真的是那個理科狀元呢?”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憐憫。
“我輔導過你作業,你每次連最後一道大題都看不懂。”
“就別再找什麼存在感了,認清你和棠棠之間的差距吧。”
我看著他篤定的眼神,心口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楚。
敬酒環節到了,媽媽端著一杯橙汁塞進我手裏。
“昀昀,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敬你妹妹一杯。”
“祝她以後在大城市前程似錦,你也借借她的好運氣!”
周圍的親戚們也跟著笑嗬嗬地和稀泥。
“是啊昀昀,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以後棠棠出息了,還能不管你這個讀專科的親姐姐嗎?”
沈棠站在聚光燈下,紅著眼眶拉了拉媽媽的袖子。
“媽,你別逼姐姐了,她心裏肯定也不好受。”
“姐姐,等我上了大學,我會從生活費裏省點錢寄給你用的。”
媽媽立刻心疼地將她護在身後。
“你看看你妹妹多懂事,你再看看你自己!”
“擺出這副委屈的樣子,想要給誰看?”
我怔怔地站在滿堂刺耳的笑聲裏。
這十八年來,我習慣了把最好的東西讓給她。
把新衣服讓給她,甚至把我的愛都讓給她。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懂事,總有一天能換來他們對我的愛。
可我錯了,偏心是刻在骨子裏的,不愛就是不愛。
我將那杯橙汁放在了桌麵上。
“不用了,你們的施舍,我不需要。”
說完這句話,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爸爸終於維持不住慈父的模樣,重重地放下酒杯。
“沈昀,今天可是你妹妹的好日子!”
“你非要鬧得全家不痛快嗎?道個歉!”
就在他揚起手,想要將我按回台前的那一刻。
宴會廳那兩扇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班主任帶著校長還有和幾名記者,徑直走了進來。
校長無視了滿臉錯愕的眾人,激動的詢問。
“打擾一下,請問哪位是市理科狀元沈昀同學?”
“市長讓我們專程來為你頒發高考狀元的五萬元獎學金!”
話音落下的瞬間,滿廳死寂得落針可聞。
爸爸伸向我的手死死僵在半空。
而攝像機的高清鏡頭,已經穿過人群。
對準站在角落裏,穿著一身舊校服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