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那天,酒樓二樓坐得滿滿當當。
親戚、同事、鄰居,能來的都來了。
陸建國穿著新西裝,胸口別著紅花,站在台上,還是那副體麵樣。
輪到他說話時,他拿著話筒,看著我,一字一句說得深情。
“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認識秀芝。”
“以後不管窮富,我都護著她,不讓她受委屈。”
“別人家講傳宗接代,可在我這兒,秀芝比什麼都金貴。我們商量好了,往後不要孩子,就兩口子輕輕鬆鬆過一輩子。”
台下立刻一片誇。
“建國真會疼人。”
“秀芝命好。”
“這樣的男人打燈籠都難找。”
我坐在台下,隻想笑。
台上說得這麼動聽。
台下呢?
孩子都能喊爸爸了。
輪到我上台時,所有人都等著我說幾句感動話。
我接過話筒,隻說了一句:
“今天這場訂婚宴,確實該請大家做個見證。”
陸建國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我從包裏拿出那份病曆複印件。
“第一樣,給大家看看這個。”
我把紙舉起來,聲音很穩。
“這上麵寫著我受孕困難。可我從沒做過這個檢查。”
“這是張假病曆。”
全場瞬間靜了。
我媽猛地站起來:“什麼叫假病曆?”
陸建國臉色一下就變了,伸手想攔我。
“秀芝,這裏頭肯定有誤會——”
“沒有誤會。”
我打斷他。
“醫院我查過了,經手的人我也問過了。”
說完,我把錄音機放到桌上,按下開關。
電流聲過後,那個女人的聲音清清楚楚傳了出來。
“你明明早就有兒子了,為啥還要娶別人?”
大廳一下炸了。
陸建國衝過來想關,被我表哥先攔住。
錄音繼續。
他的聲音冷靜得讓人發寒。
“秀芝適合當妻子,適合擺在明麵上。”
“你適合生孩子,適合留在後頭。”
“先把婚結了,往後幾十年,總能慢慢安排。”
最後一句落下時,我爸的臉都白了。
我媽坐在椅子上,眼淚一下湧出來。
陸建國還想掙紮。
“這是假的!有人害我!”
我抬手指向門口。
“那就讓當事人自己來說。”
門被推開。
那個女人抱著孩子站在門口,臉色發白,手都在抖。
可她懷裏的男孩一看見陸建國,立刻伸手喊了一聲: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