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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不到兩個小時。

我就發起了高燒。

宋池是被我的體溫驚醒的。

動作熟練地拿耳溫槍，倒水，拿退燒藥。

他看著顯示屏，眉頭皺得很緊。

“江潯知，下雨降溫你為什麼不多帶件衣服？”

我燒得渾身酸痛，咽下藥片時眼眶一陣發熱。

“宋池，因為你沒告訴我今天會去山上。”

他收藥盒的手頓了一下。

沒有再繼續指責。

或許他也想起來了。

他的那件西裝外套，此時還在林梔的家裏。

那一夜，我睡不安穩。

半夢半醒間，我想起了過去的很多事。

大三那年，攝影社的最後一次城市夜拍。

那一組拍攝要求很明確。

畫麵裏不能有明確人物主體。

隻能是城市。

可宋池交上去的照片。

張張都是以我為中心的人物剪影。

林梔當著我的麵笑他。

“副社長這是自己都不守規則啊。”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

原來在他那裏。

規則也是可以因為我而讓步的。

我睜開眼的時候。

宋池正準備要出門。

“林梔說昨天婚紗照的底片傳好了，叫我們去選片呢。”

“潯知你還沒退燒，就別去了。”

我掙紮著起來，堅持要一起去。

宋池卻頓時有些不耐煩。

“你這樣病著，去了我們還要分心來照顧你。”

“你不懂攝影，照片我們兩個專業人士來挑就夠了。”

“聽話，好好休息，好不好？”

宋池看著我快要掉眼淚的樣子，又隻能妥協。

盯著我吃了退燒藥，又帶上了一盒退燒貼才帶我出門。

林梔看到我額頭上貼著的退燒貼，有些自責。

“怪我怪我，我忘了潯知體質比較弱。”

“我不該挑個雨天去山頂拍婚紗照的。”

她衝我抱歉地笑了笑，打開了電腦。

照片他們翻得快。

刪得也快。

就像宋池說的那樣。

在選照片這件事上，我更像是一個局外人。

直到屏幕停在一張單人照上。

落日穿透雲層的一瞬間。

我迎著光回頭。

雖然有些失焦。

但是我很喜歡的一張。

我第一次給了回應。

“這張留著吧，我很喜歡。”

宋池沒同意。

“從專業角度來看，這張照片曝光不足，人像不夠亮，沒有留著的必要。”

林梔敏銳地察覺到了我們之間的低氣壓。

連忙拍了宋池一下，笑著起身。

“宋池，今天不是什麼審片會議。”

“婚紗照嘛，新娘子喜歡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找了個借口暫時離開。

“你們先看，我去給潯知倒杯水。”

她一走。

宋池開始有些不耐煩地滑動著鼠標。

被壓低的聲音裏，帶上了點疲憊和埋怨。

“潯知，你不知道評價一個照片好壞的標準。”

“你為什麼非要插一嘴，讓大家都難堪。”

我身上還有些燙，沒力氣再去跟他爭什麼。

但在這張照片上。

我就是很執著。

林梔拿著水杯走回來時。

宋池已經把照片翻到了最後一頁。

是我昨天最後拍的。

他們的合影。

而宋池的眼神，是所有照片裏。

最溫柔的一張。

林梔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

“可能當時潯知手抖了吧，有些虛焦了。”

“這張就不要了吧。”

我不專業，的確拍的不好。

連我這個門外漢都能看到這張照片裏的瑕疵。

可宋池盯著屏幕很久。

最後做了決定。

“留著吧。”

我看著照片裏。

林梔頭頂那抹潔白的頭紗。

突然在想，其實有些我一直在追隨的東西。

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注定不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