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之後,錄取結果公示。
喬詩順利被那家服裝設計學院錄取,得償所願進入心儀專業。
爸媽滿心歡喜,大手筆預定高檔酒店,置辦了三十桌升學宴席,宴請全部親戚鄰裏,大肆慶賀喬詩升學。
整場宴席全部圍著喬詩一個人。
爸媽全程牽著喬詩穿梭各個酒桌敬酒,逢人就驕傲炫耀,語氣滿是自豪。
“這是我小女兒喬詩,長相出眾,考上服裝設計專業,以後要做模特設計師的,前途大好著呢!”
每當親戚問及我的近況,爸媽隻是淡淡敷衍,語氣滿是不在意。
“老大喬安隻會死讀書,考上清大而已,長相木訥普通,沒女孩子靈氣,拿不出手。”
席間一眾親戚順著爸媽的話,陰陽怪氣對比打壓我,句句戳痛我的自卑。
“女孩子長相才是資本,學曆再高,不好看也沒用。”
“喬安看著悶悶的,不如妹妹活潑亮眼,爸媽偏心小女兒也是應該的。”
我坐在宴席角落,低頭攥緊手心,耳邊句句都是紮心的話。
從小到大,隻要有喬詩在,我永遠是被對比、被貶低、被忽視的那一個。
宴席進行中段,主持人上台邀請喬詩展示原創服裝設計手繪稿。
喬詩抱著精裝畫夾,笑意盈盈走上舞台,自信大方拿出一疊畫稿。
台下掌聲連綿,親戚紛紛誇讚喬詩天賦出眾,貌美有才。
可我坐在台下,一眼就認出來。
熟悉的配色、剪裁。
亮眼的主題印花、邊角專屬星星標記,全部是我去年秋冬熬夜創作,從未對外分享的原創服裝設計原稿。
喬詩隻是撕掉原稿封麵,擦掉我的專屬標記,就謊稱全部是自己獨立創作。
積攢多年的委屈、被掠奪的不甘、被踐踏的熱愛,瞬間衝上頭頂。
我再也無法隱忍,起身緩步走上舞台,伸手按住喬詩手中的畫稿,聲音平穩卻堅定。
“這套服裝設計稿,全部是我原創繪製,你這是盜用!”
我當著全場賓客說出創作時間、創作靈感、細節設計思路,甚至還有原稿的雲端存檔記錄。
台下賓客瞬間嘩然,議論聲四起。
喬詩臉色瞬間慘白,眼神慌亂。
下一秒,她立刻眼眶通紅,衝下台撲進爸媽懷裏,顛倒黑白地哭訴起來。
“爸媽,姐姐嫉妒我考上大學,嫉妒我受人喜歡,故意當眾汙蔑我抄襲,毀我的升學宴,她就是見不得我好。”
爸爸被賓客議論聲激怒,怒火衝腦,不分青紅皂白,大步衝到我麵前。
“啪”地一聲。
揚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左臉頰。
這聲音清脆響亮,響徹了整個宴會廳。
我身形踉蹌,狠狠撞在舞台金屬護欄上。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蔓延滿口。
原本就不整齊的牙齒受力鬆動,鑽心刺骨的疼痛從牙根蔓延至整張側臉,半邊臉頰瞬間紅腫發燙。
血水順著嘴角不斷滴落,染濕淺色衣料,刺眼無比。
我捂著臉,緩緩抬頭,看向眼前一家人。
可他們的眼睛裏沒有我。
媽媽第一時間抱住哭鬧的喬詩。
柔聲安撫,滿眼心疼,連一眼都沒有看向受傷流血的我。
她抬手指著我,厲聲嗬斥,語氣滿是厭惡。
“喬安你瘋了!大喜的日子故意鬧事,心胸惡毒,自私狹隘,你丟盡我們全家的臉麵!”
全場親戚沒有一人上前關心我疼不疼,沒有一人詢問真相,所有人都圍著我勸說,逼我低頭道歉,原諒喬詩。
沒有人在意,我被搶走積蓄,被毀掉招生渠道,被偷走熱愛作品,被父親當眾掌摑。
心口的絕望,遠比臉上的疼痛更痛千萬倍。
我緩緩站直身體,不再辯解,不再流淚。
所有期待,所有心軟,所有對親情的幻想,在此刻徹底消亡。
我轉身離開,身後的嘈雜被門隔絕。
回到家後,我收拾了行李,連夜趕回學校。
在這期間的整整半年。
家裏沒有一通關心電話,沒有一句問候消息,他們從未問過我的傷勢,從未為那一巴掌道歉。
直到開學前三天。
我的手機響起,來電人是媽媽。
電話裏她一改往日冷漠,語氣刻意放軟溫柔,帶著少見的討好。
“安安,有空回家一趟好不好,爸媽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