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裏容不下半點沙子的尹緋綺,突然變了。
曾經五歲給老爹金絲雀剃光頭發,十五歲把花心聯姻對象綁在避雷針上體驗雷擊的她,任由老公商暻身邊的花蝴蝶來來去去換了幾百個,三年來一直無動於衷。
所有人都說她被商暻馴服了。
可隻有尹緋綺知道,她沒變,而是看似流連花叢的商暻根本沒有變心。
這一切都是她身邊那個,號稱來自未來的商暻告訴她的。
那個半透明的靈體,比現在的商暻多了許多滄桑和憔悴,還有眼裏對尹緋綺濃濃化不開的深情。
商暻捧女明星,靈體一遍遍給尹緋綺解釋,那是因為尹緋綺看愛豆演唱會他吃醋了,連女明星的頭發絲都沒碰過。
商暻帶女助理去宴會,靈體又說那是因為尹緋綺資助了一個男大學生,還親自給人介紹資源,自己嫉妒得快發狂了。
不僅是解釋,靈體還帶尹緋綺看了商暻藏起來的日記。
從認識尹緋綺到現在,商暻筆下隱秘悱惻的愛戀,沒有一天斷檔過。
尹緋綺信了靈體的話,信了現在的商暻隻是還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
可這天結婚紀念 日,商暻早早包下整層天際餐廳,還買下工廠為尹緋綺趕工出藍色煙花準備照亮整個江城夜空。
靈體卻無比焦躁,不停哀求著尹緋綺別去赴宴。
“今天會有意外,緋綺,你別去,你千萬別去......”
這是尹緋綺見到一向淡漠的商暻,如此脆弱和崩潰。
看來,這場意外,傷她很深。
但這是商暻第一次如此大張旗鼓地向她表明愛意,尹緋綺不想錯過。
不就是受傷去住院,尹緋綺覺得自己可以接受。
然而等她推開宴會廳的門。
看見的卻是商暻和她的閨蜜夏芝芝衣裳不整地糾纏在一起。
尹緋綺手中準備了大半年的禮物轟然落地,商暻的動作卻絲毫未停。
這邊的靈體哭得聲嘶力竭在道歉:
“緋綺,對不起!我是中了藥認錯了人,我不是故意的。”
那邊的商暻卻冷漠地推倒尹緋綺。
“你閨蜜沒有錯,你別在這裏發瘋!”
尹緋綺的視線越過商暻,死死釘在他身後的夏芝芝身上。
夏芝芝自然地躲在商暻身後,跟以前連商暻的微信都不肯加說要避嫌的樣子判若兩人。
尹緋綺被荒唐得想笑,淚卻先滾了下來。
小時候,所有人都罵無所不用其極趕走尹父身邊所有異性的她是瘋子。
是夏芝芝握住她的手,說:“緋綺,我懂你,你隻是不想再看到你媽媽哭了。”
也是夏芝芝,在她把那個權勢滔天的聯姻對象綁上避雷針時,在旁邊給她遞繩子,罵得比她還凶。
可現在,她最好的朋友,挽著她丈夫的手,用最無辜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緋綺,你別激動,不是我就會是別的女人,換成我不是更好點嗎?”
更好?
尹緋綺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應聲而斷。
她猛地抄起桌上的餐刀,瘋了一樣衝向夏芝芝。
“我殺了你!”
冰冷的刀鋒在觸及夏芝芝之前,被一隻手死死攥住。
是商暻。
刀鋒劃破了他的手掌,鮮血瞬間染紅袖口。
可商暻臉上沒有一絲痛苦,甚至沒有憤怒,語氣一如既往地淡漠。
“把她帶到樓頂。”
保鏢衝上來,架住尹緋綺。
她被拖拽著,經過商暻身邊時,聽見他毫無起伏的聲音。
“你太激動了,要好好吹風冷靜一下。”
百米高的天際餐廳樓頂,風聲呼嘯。
尹緋綺被繩子吊在天台邊緣,腳下是懸空的萬丈深淵。
看到母親從高樓一躍而下,高樓從此她此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尹緋綺渾身戰栗,死死拉著欄杆,害怕得指甲都扣斷了,血肉模糊。
商暻卻蹲下身,不顧她的哀求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絢爛的藍色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一行巨大的字在江城上空亮起:商暻唯愛尹緋綺。
尹緋綺的身體猛然下墜。
心臟被驟然撕開,尖叫卡在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
靈體的哭喊聲在耳邊幾近崩潰:“對不起,緋綺,對不起!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怕高!我隻是怕你太激動了......還想讓你看到我為你準備的煙花......”
尹緋綺眼神失焦,淚早就被風吹幹。
她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被吹得麻木的尹緋綺終於被拉了上去。
商暻冷著臉,將一張厚實的羊絨毯裹在她身上。
“別把事情鬧大,對誰都沒好處。”
靈體嘶啞的聲音還在解釋:“緋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你衝動傷了夏芝芝,你會失去唯一一個朋友......”
尹緋綺終於抬起頭,越過靈體,看向商暻。
“是你們背叛我!我憑什麼要忍氣吞聲!”
商暻眉頭緊鎖,可他還沒開口,身後的夏芝芝卻怯怯地探出頭。
“緋綺,我們沒有背叛你,我和商暻不算出軌。”
“你和商暻根本沒有結婚,你們的結婚證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