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一次事務所。
會議室的門沒有關嚴。
我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說話聲。
“顧總,師姐是不是生我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個本子對你那麼重要......”林小禾的聲音帶著哭腔。
“要不我把撕下來的那些重新粘回去?”
“不用。”
顧廷川的聲音很低。
“不怪你。”
“可是師姐昨天走的時候,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她會理解的。”
“沈梔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
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
我靠在走廊的牆上,把這八個字在心裏默念了一遍。
他是在誇我。
誇我大度,誇我懂事,誇我不會因為一本日記本就鬧得不可開交。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然後又傳來林小禾的聲音。
這次輕了許多,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顧總,你和師姐......真的會結婚嗎?”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包帶。
顧廷川沒有立刻回答。
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比他說過的任何話都更讓我覺得冷。
“下周領證。”
他最終說。
林小禾“哦“了一聲,然後笑了:
“那我是不是要準備份子錢啦?”
“你一個小實習生,省著點花。”
顧廷川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份子錢免了,畫幾張好看的效果圖當賀禮就行。”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會議室裏,顧廷川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遝圖紙。
林小禾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椅背上。
姿態自然得不像一個實習生對上司應有的距離。
看到我的那一刻,林小禾的手縮了回去。
“師姐......”
她的臉上閃過一抹慌亂。
“你來找顧總啊?那我先出去了。”
她從桌邊走過的時候,我發現那本日記本就攤在她平時辦公的工位上。
路過我身邊時,林小禾忽然停下來,很小聲地說了一句:
“師姐,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那是你送給顧總的定情信物。顧總說是他不要的廢本子,我才拿的。”
她說完就走了。
走廊裏響起她輕快的腳步聲。
我站在原地,把這句話從頭到尾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他不要的廢本子。
我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顧廷川。
他也看著我,圖紙上的筆還握在手裏,沒有放下。
“來之前怎麼不說一聲?”
“說了,還能聽到這些嗎?”
他的筆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