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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做得很精致。

陸晴小時候的照片，領獎的照片，旅遊的照片，

穿著校服站在學校門口的照片，一張張在屏幕上閃過。

每一張旁邊都有一行字。

感謝奶奶多年照顧。

感謝哥哥一路托舉。

感謝陸家給予我最好的教育。

台下響起一陣又一陣掌聲。

婆婆坐在主桌，笑得滿臉驕傲。

陸承安也在鼓掌。

隻有我爸，坐在靠近後門的位置，背挺得很直，像怕自己顯得太狼狽。

屏幕的光落在他臉上。

他也跟著笑，可那笑僵硬得厲害。

我忽然想起陸晴填誌願那幾天。

陸承安出差，婆婆說頭疼，陸晴在家哭得天翻地覆。

最後是我爸陪她去學校問老師，

頂著太陽排隊，又坐了兩小時公交回來。

他回來時襯衫濕透，手裏還拿著一疊資料，笑著跟我說：

“晴晴是聰明孩子，別讓誌願耽誤了。”

可現在，視頻裏沒有他。

感謝詞裏沒有他。

甚至連他送的禮物，都被拆開當成了簽到筆。

司儀的聲音又響起來。

“接下來，有請陸晴同學上台致辭。”

陸晴提著裙擺走上台，眼眶紅紅的。

“今天我能站在這裏，最感謝的就是我的家人。”

她說著，看向婆婆。

“感謝奶奶從小照顧我，把最好的都給我。”

又看向陸承安。

“感謝哥哥一直保護我，支持我。”

最後，她目光掃到我身上。

“也感謝嫂子為我的升學宴操心。”

賓客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臉上帶著讚許。

我隻覺得諷刺。

她感謝我操心，卻不感謝我爸。

她用著我爸的壽宴廳、我爸的車隊、我爸的預算，

卻把我爸安排在後門，像一個不該出現在鏡頭裏的人。

陸晴講完，婆婆上台，笑著接過話筒。

“我們陸家一直重視教育，晴晴能有今天，是全家人的驕傲。”

有人起哄：

“全家上去合個影！”

婆婆立刻招手。

“承安，知夏，晴晴，來。”

我扶著我爸起身。

婆婆的笑頓了一下。

“親家就不用了吧，台上人多，站不下。”

我爸立刻往回縮。

“不用不用，我不上鏡。”

他越是這樣，我越覺得眼眶發脹。

我拉住他的手。

“爸，你也去。”

陸承安壓低聲音。

“知夏，你別讓媽難做。”

我看著他。

“是我讓她難做，還是你們讓我爸難堪？”

周圍人開始竊竊私語。

婆婆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

陸晴站在台上，眼淚又開始打轉。

就在這時，宴廳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我弟林川拎著蛋糕盒，滿頭是汗地跑進來。

“姐，蛋糕我拿來了。”

他說完，看見台上的橫幅，整個人愣住。

橫幅上寫著：陸晴升學宴。

林川看向我，又看向坐在後門邊的我爸，臉色一下子沉了。

“不是爸的退休宴會嗎？”

空氣瞬間安靜。

我爸慌忙站起來。

“小川，別說了。”

林川卻已經紅了眼。

“我為什麼不能說？這個廳不是姐半個月前給爸訂的嗎？車隊、菜單、蛋糕，哪一樣不是給爸準備的？”

他指著滿場裝飾。

“怎麼現在全成陸晴的了？”

賓客席裏，議論聲頓時大了起來。

婆婆臉色鐵青。

陸晴捂著嘴，像被欺負得喘不過氣。

陸承安走下台，聲音壓得很沉。

“林川，今天是陸晴的大日子，你別在這兒撒野。”

我看著他。

“那我爸的大日子呢？”

陸承安沉默了。

隻這一瞬，我就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