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房交付這天,未婚夫和爸媽卻把兩串鑰匙擺在桌上,讓妹妹去挑。
妹妹毫不猶豫的選走了我監工兩年的江景大平層。
而推到我麵前的,是一套頂樓漏水、連電梯都沒有的老破小。
我剛想開口,未婚夫顧宴舟就按住了我的手腕。
“你妹妹從小寄人籬下缺乏安全感,好房子能讓她過的踏實點。”
“你反正也喜歡裝修,老破小隨便爆改一下也能當婚房,你不挑的對吧?”
看著他理所當然的眼神,我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和他在一起的這七年,我似乎永遠是那個退讓的第二選擇。
下雨天他去接妹妹下班,讓我自己掃共享單車回出租屋。
點外賣他永遠隻記得妹妹的忌口,卻忘了我吃什麼過敏。
就連求婚戒指,也是因為妹妹嫌棄款式老氣,他才轉手套進了我的無名指。
在顧宴舟的世界裏,隻要對上妹妹,我就活該將就。
可這次,我不想將就了。
我平靜的推開鑰匙道。
“這套房子也送給她吧,我不嫁了。”
既然永遠做不了首選,那我退出你的世界。
......
顧宴舟的手一僵。
隨即無奈的歎了口氣。
“南潯,別鬧了。”
“為了套房子不結婚,傳出去別人怎麼看你?”
他的語氣熟稔又縱容,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許星冉適時的紅了眼眶,小心翼翼的把大平層鑰匙推回來。
“姐姐,你別生宴舟哥的氣。”
“我也是因為從小沒有家,所以才對房子有了執念。
既然你這麼想要,我還給你就是。”
她說著,眼淚不停在臉頰滑落。
我媽立刻心疼的把鑰匙塞回她手裏,轉頭狠狠瞪我。
“許南潯,你有沒有點做姐姐的樣子!”
“星冉八歲被我們收養前吃了多少苦?
你什麼都有了,讓一套房子給妹妹怎麼了?”
什麼都有了。
看著我媽理直氣壯的臉,我隻覺得荒謬。
從小到大,因為許星冉可憐,所以隻要她看上的東西我就必須讓。
我的培訓名額,我的獨立臥室,甚至我養了三年的貓。
現在連我監工兩年的婚房,也要拱手讓人。
我剛想說話,老破小的鑰匙被顧宴舟順勢塞進我掌心。
“這套房子雖然破了點,但離我公司近。”
“以後我每天下班都能早點回來陪你,不好嗎?”
他低頭看著我,眼裏滿是深情。
我差一點就要陷進他的眼神裏。
如果不是許星冉突然咳嗽的話。
顧宴舟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許星冉肩上。
“怎麼穿這麼少?是不是感冒了?”
他眼裏的擔憂做不了假。
我低頭看著自己單薄的襯衫,扯了扯嘴角。
“顧宴舟。”
“這房子離你公司近,離許星冉的舞團更近吧。”
他聞言動作一頓,眉頭不悅的皺起。
“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我隻是順路照看一下星冉。”
順路照看。
照看到半夜三更去給她送宵夜,照看到不管高燒四十度的我陪她看星星。
我在心裏冷嘲一聲,生鏽的鑰匙被我扔回桌上。
“不用順路了。”
“以後你們可以名正言順的住在一起。”
我轉身往外走。
顧宴宴終於察覺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他追上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許南潯,你今天到底發什麼瘋?”
他從口袋裏摸出盒子,塞進我手裏。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玉鐲子嗎?我托人加急做出來了。”
“你戴上它,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看著玉鐲。
心口不可抑製的酸軟下去。
這是我十八歲時提過的願望。
因為家裏人把答應給我的鐲子給了妹妹。
可他竟然還記得。
我抬起頭,剛想說話。
許星冉柔弱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
“宴舟哥,我的腳好像扭到了,好疼。”
顧宴舟臉色驟變。
他鬆開盒子朝許星冉跑去。
“怎麼這麼不小心?我送你去醫院。”
他抱起許星冉,匆匆往外走。
與此同時玉鐲從我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砰的一聲,裂成了兩半。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忽然覺得解脫。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外麵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暴雨。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屋簷下打車。
一輛車從我眼前駛過。
泥水濺了我一身。
車窗降下,顧宴舟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他停下車,拿出一把黑傘遞出來。
“趕緊打車回去,別在這淋雨。”
“星冉受傷了,我得趕緊送她去醫院,你乖回家等我。”
車窗再次升起。
我看著車離去的影子。
抬手擦了擦眼淚。
顧宴舟,我不會在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