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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墨水。

“這可笑的回憶，我也一並砸碎。”

媽媽嚇傻了。

她的嘴唇劇烈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的女兒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連她爸的遺物都不要了？】

【她真的不要我了。】

心聲裏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恐慌。

我把擦完手的紙巾也扔進垃圾桶，大步走了出去。

“借過。”

“林梔，你給我站住！”

我剛把行李箱拖到大門後，媽媽才如夢初醒般追了出來。

她一把按住門把手。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家門，你大學一分錢學費我都不會給你。”

“連生活費你也別想拿到一毛。”

“到時候你讀不下去，別回來求我。”

王佳佳也跟著跑了出來，躲在媽媽身後煽風點火。

“表妹，你別逞強了。”

“現在大學生沒錢寸步難行，隨便吃頓飯都要好幾十呢。”

“你就跪下給姑媽道個歉，服個軟吧。”

我看著她們一唱一和，覺得可笑至極。

這就是媽媽最後的底牌，用錢來掐住我的脖子，逼我向她低頭。

“學費？”

我鬆開行李箱的拉杆，拿出手機。

熟練地打開相冊，點開幾張截圖，直接把屏幕懟到媽媽臉前。

“看清楚了。”

第一張，是市裏發給理科狀元的一萬元獎學金入賬通知。

第二張，是我高中三年偷偷做線上輔導，攢下的三萬塊錢餘額。

第三張，是重點大學辦理助理貸款的申請表。

媽媽的視線落在屏幕上，原本囂張的表情瞬間僵硬了。

“你哪裏來的這麼多錢？”

【她有錢了？她還偷偷辦理了助學貸款？】

【那她是不是就真的不需要我了？】

【我控製不住她了，我徹底控製不住她了！】

恐慌充滿了她的心聲。

我收回手機，冷冷地看著她。

“你總是說，如果我不聽話，你就不給我飯吃。”

“我當然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我重新握住行李箱拉杆。

媽媽徹底急了。

她猛地撲上來，雙手死死抓住我的行李箱。

“不行，你不能走。”

“你把錢給我交出來，我是你媽，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她像個瘋子一樣拉扯著。

刺啦一聲，劣質行李箱的拉鏈被她硬生生扯斷了。

裏麵的衣服和書本瞬間散落一地。

高中三年用過的錯題本掉在地上，書頁翻卷。

媽媽一屁股坐在那堆衣服上，死死護著。

“我看你怎麼走。”

我看著滿地狼藉，深吸了一口氣。

“你喜歡，都留給你。”

我彎下腰，從散落的物品中精準地抽出身份證和錄取通知書。

跨過地上的雜物，一把拉開大門。

“林梔！”

砰的一聲巨響，門重重的關上。

身後是媽媽歇斯底裏的叫聲。

“有種你永遠別回來。”

“你死在外麵我都不會去給你收屍！”

外麵下起了暴雨。

我沒有傘。

就這麼赤著腳踩在帆布鞋裏，衝進了雨幕。

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很冷。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