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輔導員在下麵,表情嚴肅起來了。
生活委員張著嘴,沒合上。
我最後說了一句。
“今天的分享就這些。希望咱們每個寢室都能——感情歸感情,賬目歸賬目。”
“兩件事不攪和在一起,才處得長久。”
我關了投影儀。
台下安靜了三秒。
然後有人帶頭鼓掌。
一個,兩個,越來越多。
我走回座位的時候,陳思琪低著頭沒看我。
林小柔眼圈紅了。
何曉晴把耳機摘了,攥在手裏,指節發白。
我坐下來。
掏出手機,打開寢室群。
發了條消息。
“今天之內,該補的補一下。”
“以後所有公共開支,當場掃碼,當場AA。”
“不賒賬,不墊付,不欠人情。”
發了。
沒人回。
但我知道她們都看到了。
交流會散場的時候,輔導員經過我身邊,腳步停了一下。
她沒說話,但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衝她點了下頭。
她也點了下頭,走了。
陳思琪是第二個走的。
她從過道裏擠出去的時候,沒看我。
但經過我座位旁邊,腳步頓了一下,很小的一聲,像鞋底蹭了一下地。
我沒抬頭。
林小柔走在後麵,跟做賊似的,縮著肩膀繞了一大圈。
何曉晴走在最後。
她走到我麵前的時候停住了。
“趙小滿。”
我抬頭看她。
她臉色還是不好看,但嘴唇動了動。
“你那個......表格發我一份。”
“啊?”
“我說,表格發我一份。我看看我到底欠你多少。”
我看了她兩秒。
“行。”
當天晚上六點,何曉晴往我微信轉了五百。
備注寫的是:“多的是請你喝奶茶的,別退了。”
我沒收那多出來的五十二塊五。
退了回去。
她過了十分鐘又發過來一個句號。
我回了個“收到”。
七點,林小柔轉了四百四十七。
備注空著。
我收了。
八點半,陳思琪轉了四百八十二。
備注打了一長串:“錢轉你了哈。”
沒了。
我挨個收了,把Excel裏“未還金額”那一列全改成0。
然後截了個圖發群裏。
“全部收到。翻篇。”
群裏沒人回。
但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看見公共賬戶裏多了三條轉賬記錄。
陳思琪轉了二百。
林小柔轉了二百。
何曉晴轉了二百。
備注整整齊齊,都是兩個字:“九月”。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東北人講究啥?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坑我一回,我把賬本拍你臉上。
但你要是回頭了,我也給你遞個台階。
不過——信任這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粘起來能用,但裂痕還在。
交流會那件事過了三天。
我以為這茬就這麼過去了。
周五下午沒課,我去操場跑了兩圈,回來洗了個澡。
剛出來,看見手機上有二十多條消息。
全是隔壁宿舍的趙芮發的。
“臥槽小滿!!你被掛校園牆了!!!”
一個鏈接甩過來。
校園表白牆匿名投稿,標題叫——
“某些東北人,別把摳門當豪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