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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沈知妤已在醫館躺了三日。

頭上的傷已經好了，可心裏的窟窿卻越來越大。她沒有回府，獨自去了城郊的鏡湖，坐在湖邊，望著湖水出神。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徐薇帶著兩個丫鬟走來，臉上掛著笑，“姐姐好雅興，獨自來賞湖？”

沈知妤起身便要走，徐薇卻快一步攔在她麵前。

“姐姐別急著走啊，你也看得出來，我跟汀州才是一路人，你占著蕭家夫人的身份，又有什麼用？還不如主動讓出來。”徐薇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語調說，“你猜，若是我們兩個同時掉進湖裏，汀州會救誰？”

沈知妤瞪大雙眼，可還沒來得及遠離她，下一瞬，徐薇猛地拽住沈知妤的手腕，自己朝後仰倒，口中卻驚呼出聲，“姐姐不要！”

噗通。

水花四濺。

徐薇落入湖中，沈知妤被她那一拽帶得重心不穩，也跟著一頭栽了進去。

而徐薇在落下湖水前，沈知妤清楚聽到她說的那一句話。

“沈知妤，我會遊泳。”

此刻，冰冷的湖水瞬間灌入沈知妤的口鼻。她不會水，四肢本能地撲騰，卻越沉越深。水從四麵八方湧來，灌進她的耳朵，鼻子，嘴巴。

她睜著眼，看見湖麵上破碎的光影。

岸邊，蕭汀州的身影出現。

沈知妤見他縱身一躍，跳進湖水裏。

她伸出手，抓住他在水裏飄動的衣角，嘴上艱難說出兩個字。

“救我......”

沈知妤不會遊泳，她身子開始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蕭汀州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他幾乎沒有猶豫，根本都沒有回頭看沈知妤一眼，朝徐薇的方向遊去。

沈知妤在水裏清楚看見，他一把攬住徐薇的腰，將她托出水麵。徐薇咳嗽著，緊緊攀住他的脖頸，整個人縮進他懷裏。

而她，還在往下沉。

湖水灌得更深了，意識開始渙散。

恍惚間，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汀州，以後可以不要出來遊湖嗎？我怕水，也不會遊泳。”

那是她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嬌嗔。

燭火搖曳的寢房裏，蕭汀州將她攬進懷裏，低低笑了一聲。

“好，都聽你的，不過哪怕日後你真的落水，我就算是死，也會救你。”

原來......從前的甜言蜜語，也可以變成一把殺人的刀，狠狠刺入沈知妤的心臟。

沈知妤閉上眼，淚水被湖水衝散，任由自己沉入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醒來了，趴在岸邊，渾身濕透，不知是被哪個好心的路人撈上來的。

她咳得撕心裂肺，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卻沒有哭，隻是強撐著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回走。

回到府中時，蕭汀州看見她渾身濕透的模樣，愣了一瞬，隨即大步走來，握住她冰涼的雙手。

“知妤，你......”

他頓了頓，“我趕回湖邊時你已經不見了，我尋了許久......你沒事吧？”

沈知妤抬眼看他，聲音沙啞而平靜，“你救了徐薇。”

蕭汀州沉默了一瞬。

“薇薇對水有陰影，她幼時溺過水，若不立刻救她，她會出事。”他解釋道，語氣裏帶著幾分歉疚，“知妤，我知道你會怪我，可當時情況緊急，我隻能先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