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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夜裏,烏雲蔽月,空氣悶得讓人窒息。

我坐在窗邊,死死攥著一包用曼陀羅和生石灰配的毒粉。

精鹽生意動了當地縣令小舅子的蛋糕,他放話今晚要讓我全家見閻王。

「婉兒怎麼還不睡?」

沈渡端坐在桌前。他手裏拿著一把極其鋒利的小刻刀,正慢條斯理地雕琢著一段雷擊木。

「太熱了。」我手心全是冷汗。今晚如果有人衝進來,我拚了這條命也要拉幾個墊背。

「是有些悶熱,像是有暴雨。」沈渡吹去木屑,抬眼看我,「過來。」

我沒動:「幹什麼?」

「我腿腳不便,若是真有賊人,你離我近些,我好護著你。」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心裏想:你護我?你不把我推出去擋刀就算你大發慈悲了。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極其細微的落地聲。

十幾個黑衣人,猶如幽靈般翻過了低矮的土牆。手裏的彎刀在無月之夜泛著冷光。

我猛地舉起毒粉,心臟狂跳。

然而,下一秒,讓我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死士甚至沒來得及邁出第二步,就像被抽幹了骨架,一個接一個悄無聲息地軟倒在泥地裏。

夜色中,幾個比黑衣人更像幽靈的影衛如同鬼魅般浮現,手腳麻利地割喉、拖拽屍體,連地上的血跡都被迅速掩蓋。

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慘叫,隻有利刃切開皮肉的微響。

屠殺,在絕對的靜謐中完成了。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極度的恐懼讓我的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

沈渡放下了手裏的刻刀,那支精美的雷擊木發簪已經成型。

「婉兒,過來。」

這次的聲音,不再是商量,而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走到他麵前。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猛地將我扯倒,讓我跌坐在他輪椅旁的地上。

這個高度,他完全是俯視著我。

他伸手,抽掉了我用來女扮男裝的束發帶。

將那支剛刻好的、甚至還帶著一絲木屑和極淡血腥味的木簪,一點點、極其緩慢地插入我的發髻。

他俯下身,鼻尖幾乎碰著我的鼻尖,眼底是瘋狂的殘忍。

「外麵那些臟東西,我替婉兒清理幹淨了。」他的手指撫上我慘白的臉頰,「所以,婉兒這條命,以後隻能是我的,懂嗎?」

第二天清晨,鎮上傳來消息,縣令小舅子一家三十七口被滅門,連條狗都沒留下。

我摸著頭上的木簪,骨髓裏全是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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