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昭儀，你又輸了。”

成績單貼在教室後牆，紅紙黑字，第一行寫著顧淮的名字，總分703。第二行是我的名字，總分698。五分的差距，像一根刺紮在我眼睛上。

身後傳來壓低的議論聲：“她每天五點起床背書，晚上刷題到十二點，結果還是考不過顧淮。”“人家那是天賦，羨慕不來的。”

天賦？我在心裏冷笑。顧淮桌上的咖啡渣每天換三次，眼睛下麵的青黑遮瑕都蓋不住，周末“生病請假”全去了競賽集訓營。他不過是個把努力藏起來的演技派。

正想著，我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打開一看，是一個從未見過的APP推送——

【“旁觀者係統”已激活。你將看到來自平行世界的觀眾評論，他們正在觀看你的人生故事。】

什麼玩意？

下一秒，屏幕開始瘋狂刷新評論：

【來了來了！女配林昭儀即將開啟經典劇情：偷男主的競賽筆記、往轉學生書包裏放毛毛蟲、在班主任麵前造謠男主早戀。】

【這劇本也太老套了吧？能不能整點新活？】

【等等，這個女配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樣？她怎麼在笑？】

我確實在笑。因為緊接著我看到——

【男主顧淮馬上要變成戀愛腦了！新來的轉學生沈清梔是他的官配，兩人接下來會各種貼貼，男主成績直接從第一跌到第十。】

【哈哈哈哈第一次看到女配因為男主戀愛腦而狂喜的，她是真的隻想考第一啊！】

我攥緊手機，內心湧起狂喜。什麼偷筆記、放毛毛蟲，我哪有那個閑工夫？顧淮要是真掉到第十，年級第一的寶座我林昭儀笑納了。

下午第二節課，班主任領著一個女生走進教室。“同學們，這是新轉來的沈清梔同學，大家歡迎。”

【來了來了！女主登場！顧淮馬上就要抬頭了！】

我餘光掃向隔壁座位。顧淮正趴在桌上補覺——今早他又“好心”收下了我送的全糖拿鐵和黃油可頌，高糖高脂套餐下肚，第一節課準犯困。我連這種“毒奶”戰術都用上了，也沒贏過他，可見他底子有多厚。

但現在不一樣了。

沈清梔站在講台上，聲音軟糯：“大家好，我叫沈清梔，以後請多關照。”她微微鞠了一躬，馬尾晃了晃。

顧淮恰好從胳膊裏抬起頭來，打了個哈欠。他的目光懶洋洋地掠過講台，和沈清梔的視線碰在一起——然後他低下頭，繼續趴回去睡了。

【？？？男主怎麼沒一眼萬年？】

【劇本出bug了？顧淮你倒是看一眼啊！】

我的笑容僵了一瞬。不對啊，說好的戀愛腦呢？

沈清梔被安排坐在最後一排的空位，和顧淮隔了整整四列。我偷偷觀察了一整天，顧淮既沒主動搭話，也沒傳紙條，甚至放學的時候沈清梔來問他借筆記，他也隻是冷淡地說了句“找林昭儀，她的筆記比我全”。

彈幕炸了：

【怎麼回事？這男主不按劇本走？】

【難道是因為女配提前改變了劇情？】

【完了完了，這故事要崩。】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顧淮不變戀愛腦，那我怎麼贏他？

不行，劇本不按套路走，那我就自己寫劇本。

第二天課間，我主動走到沈清梔桌前。

“你好，我叫林昭儀。聽說你基礎不太好？顧淮的筆記太潦草，你要不要看我的？”我遞過去一本整理得工工整整的語文筆記。

沈清梔受寵若驚：“真的可以嗎？謝謝你！”

“不客氣。”我笑了笑，“對了，顧淮每天下午都會在圖書館三樓自習，他習慣坐靠窗第二個位置。你要是有什麼不會的題目，可以去問他，他其實人挺好相處的。”

【臥槽，女配在幹什麼？她在當紅娘？】

【等等，她該不會是想撮合男主和女主，然後自己偷偷學習吧？】

【好家夥，這操作我服了。】

我回到座位上，翻開數學練習冊。沒錯，與其被動等天降，不如主動推一把。顧淮，談戀愛去吧，學習這種事，交給我來。

事情比我想象的順利。

沈清梔確實是個上進的好學生，她拿了我的筆記之後，每天都會去圖書館找顧淮問題。顧淮起初愛答不理，但架不住人家天天來，態度漸漸軟化。到了第三周，我已經能看到兩人一起在食堂吃飯了。

彈幕每天都在更新進度：

【顧淮今天給沈清梔講了四十分鐘的物理題！】

【沈清梔給顧淮帶了手作便當！男主耳朵紅了！】

【他們周末約好一起去科技館了！】

我坐在後排，咬著筆帽奮筆疾書，內心毫無波瀾。講題、吃飯、約會，你們盡管去，我不但不會阻攔，還會在暗中默默祝福。

這一個月，我的作息是早上五點半起床，晚上十一點半睡覺，刷題量是以前的兩倍。顧淮每天少說被沈清梔占去兩三個小時的學習時間，而我用這些時間做了三套理綜卷子。

差距，就是在日複一日的積累中拉開的。

期中考試前兩天，出了一個小插曲。

體育課上，老師讓我們自由活動。我正坐在籃球場邊背英語範文，沈清梔忽然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林昭儀，謝謝你。”她真誠地看著我，“要不是你，我可能到現在還不敢跟顧淮說話。”

“沒事。”我頭都沒抬。

“但是......”她猶豫了一下，“你是不是喜歡顧淮？”

我這才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她。

“你每天給他買早餐，放學也跟他走同一段路，還把他的座位安排在你旁邊......”沈清梔咬了咬嘴唇，“如果你喜歡他，我可以離他遠一點的。”

【女主好善良！居然主動退讓！】

【等等，她該不會以為女配在暗戀男主吧？】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想多了。我給他買早餐是因為他家附近沒有好吃的早餐店，順路而已。放學同路是因為我們住同一個小區。座位......那是班主任排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清梔愣住了。

“而且，”我合上單詞本，認真地看著她，“我對談戀愛沒有任何興趣。我隻想考第一。”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也笑了：“那你和顧淮還挺像的。他說他也不想談戀愛，隻想好好學習。”

我心裏咯噔一下：“他說什麼？”

“他說他現在沒有談戀愛的打算，讓我以後少去圖書館找他。”沈清梔聳聳肩，“不過我沒聽他的，我確實需要補習嘛。”

彈幕瞬間瘋了：

【等等等等！男主不是應該愛上女主嗎？怎麼變成女主單箭頭了？】

【這故事徹底脫離原劇本了！】

【顧淮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深吸一口氣。好，既然他不變戀愛腦，那我就用實力贏他。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那天，全校炸了。

第一名：林昭儀，總分712。

第二名：顧淮，總分708。

四分的差距，不大，但足夠改寫名次。

“顧淮這次數學最後一題沒寫完整步驟被扣了五分，不然還是第一。”

“林昭儀就是運氣好，碰上了她會做的題。”

“萬年老二終於熬出頭了唄。”

我把成績單拍在桌上，平靜地聽完所有嘲諷。然後我找到了顧淮。

“打個賭。”

他靠在走廊欄杆上，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多了一些我讀不懂的東西。

“什麼賭？”

“期末考試見真章。如果我贏了，你要當著全校的麵承認：‘我不是天才，林昭儀比我強。’如果你贏了......”

“你想怎樣？”他問。

“我給你洗一個月的襪子。”

顧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得那麼真實，不帶任何偽裝。

“賭了。”

賭約定下的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不是為了報複，不是為了證明誰對誰錯。我隻是想讓他知道——努力不需要藏起來，第二名也可以站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我進入了地獄模式。每天五點起床，先做一套英語閱讀，再背半小時古詩詞。課間十分鐘全部用來整理錯題，午休縮成十五分鐘。晚上回到家，吃完飯就開始刷理綜，一直做到十一點。

手機上的“旁觀者係統”還在更新：

【女配瘋了，這學習強度人類扛得住嗎？】

【有沒有人計算一下她一天學幾個小時？我算出來是十六個。】

【顧淮也在學，但沒她那麼拚。他最近好像有什麼心事。】

【什麼心事？】

【不知道，他最近總是盯著林昭儀的座位發呆。】

我忽略了最後一條彈幕。發呆就發呆吧，跟我無關。

轉折發生在一個周三的下午。

我照例在圖書館自習，沈清梔忽然跑過來，臉色發白：“林昭儀，不好了！顧淮被教導主任叫去辦公室了，有人舉報他考試作弊！”

我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什麼？”

“有人在教務處信箱裏放了匿名信，說他期中考試的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解題思路和標準答案一模一樣，肯定是提前拿到了試卷。”

我放下筆，站起身就走。

辦公室裏，教導主任沉著臉坐在辦公桌後麵，顧淮站在旁邊，表情算不上慌張，但手指微微攥緊。

“顧淮，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解題步驟和標準答案完全一致？”

“因為那道題的正確解法隻有這一種路徑。”顧淮的聲音很平靜，“任何學過競賽數學的人都會這麼寫。”

“那你怎麼證明自己沒有提前拿到試卷？”

場麵僵住了。

我推門進去。

“主任，我可以證明。”

所有人看向我。

我從書包裏抽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翻開到中間一頁，遞給教導主任。那上麵是那道數學大題的完整推導過程，標注的日期是考試前一周。

“這道題顧淮曾在兩周前給我講解過。我們住同一個小區，那天晚上我碰到他，他跟我聊起了這道題。他的解題思路和筆記上寫的一模一樣。”我看著主任的眼睛，“如果您需要，我還可以提供那天晚上我們小區的電梯監控，時間戳可以證明。”

彈幕再次刷屏：

【等等，女配在幫男主？她不是應該落井下石嗎？】

【她為什麼要幫自己的競爭對手啊？】

【因為——她光明正大。】

教導主任最終接受了我的說法。匿名信被認定為惡作劇，顧淮的清白被證明。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顧淮叫住了我。

“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贏你要贏得堂堂正正。”我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你如果被取消成績，那我這個第二也沒什麼意思。”

身後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聽到他輕輕說了一句：“林昭儀，你真的很厲害。”

期末考試前一周，又發生了一件事。

沈清梔找到我，眼眶紅紅的。

“林昭儀，我可能要轉學了。”

我愣了一下：“為什麼？”

“我爸工作調動，全家要搬去外地。”她咬著嘴唇，“我......我跟顧淮表白了。”

“然後呢？”

“他說......”沈清梔的眼淚掉了下來，“他說他喜歡的人不是我。”

【啊？男主喜歡的是誰？】

【不會是女配吧？不會吧不會吧？】

【這感情線反轉得我猝不及防。】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她，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沈清梔擦了擦眼淚，忽然擠出一個笑容：“其實我早該猜到的。每次我問他題目，他講著講著就會說‘林昭儀上次用的方法更簡潔’；他看你的成績單比看自己的還認真......算了，祝你們幸福。”

“等等，我們沒有——”

她衝我揮了揮手，轉身跑了。

留下一臉懵的我和瘋狂刷屏的彈幕。

期末考試的考場上，我坐在第二排，顧淮在第一排。

發卷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裏有太多我讀不懂的東西，但最清晰的是兩個字——認真。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三天後，成績公布。

我擠進人群，目光掃向第一行——等等，不對。

第一名：顧淮，總分718。

第二名：林昭儀，總分715。

三分的差距。我輸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顧淮還是第一！我就說他上次隻是失誤！”“林昭儀可惜了，就差三分。”

我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傷心，是不甘。

顧淮從我身後走過來，站在成績單前看了幾秒，然後轉頭看向我。

“林昭儀。”

“嗯。”

“你輸了三分的賭約，願賭服輸。”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說“我會給你洗一個月襪子”，他忽然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

“賭約改一下。不用你洗襪子。”

“那你想怎樣？”

他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帶著點狡黠的笑容。

“寒假跟我去北京，參加清華冬令營。我們組隊。”

我愣住了。

“還有，”他頓了頓，“把你每天早上給我買的早餐，換成你自己做的。外麵的太甜，我不喜歡。”

彈幕徹底炸了：

【這是告白嗎？這是告白吧？！】

【男主你贏了考試還要贏人心？太貪心了！】

【女配快答應他！不對，女配快拒絕他！也不對——啊啊啊我站哪邊啊！】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肩膀上，我看見他的耳尖有一點點紅。

我攥緊了手裏的成績單，看著他，慢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