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在實驗室的爆炸裏。
不是意外。
是我最好的朋友溫晴,偷走了我三年的研究成果,搶先發表在國際頂刊上,反手舉報我學術造假。
導師放棄我,學校開除我,全網罵我“科研娼妓”。
我把自己關在實驗室,吞了一整瓶安眠藥。
臨死前,我聽到溫晴在電話裏笑:“她那個腦子,本來就該是我的。我隻是借來用用。”
原來她能聽到我的心聲。
從我認識她的第一天起,她就戴著那副骨傳導耳環——不是什麼裝飾品,是能讀取腦電波信號的竊聽設備。
每次我思考實驗方案,她就同步“借鑒”。
每次我推導公式,她就拿去發表。
而我像個傻子,還以為她是真正的天才。
再睜眼,我回到了研一開學第一天。
實驗室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師兄師姐們在調試設備。
導師老周拍著我的肩膀:“林深,這次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的項目,你來當組長。”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後傳來溫晴嬌軟的聲音:“老師,我也想加入林深這一組。”
她端著兩杯咖啡,一杯遞給我,笑得甜美:“林深,咱們是本科同學,又是最好的朋友,配合起來肯定默契。”
我接過咖啡,沒有喝。
前世也是這杯咖啡,她在裏麵加了安眠藥,然後翻了我的實驗記錄本。
我看著她的耳垂——那對淡金色的骨傳導耳環,閃著微弱的紅光。
“好啊。”我笑了,“歡迎。”
這一世,我不打算拆穿她。
我要讓她,把偷聽到的每一條信息,都變成自己的催命符。
項目啟動會後,老周把課題交到我手裏:攻克一種新型納米酶的催化效率瓶頸。
這是一個卡了學術界五年的難題。
前世,我花了兩年時間找到了解決方案,卻被溫晴截胡。
這一次,我不走那條路了。
我開始在腦子裏“構思”。
每天淩晨三點,我會準時醒來,在腦海裏推演一套“完美”的算法。
這套算法邏輯自洽,數據漂亮,看起來天衣無縫。
但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催化路徑的中間產物,是一種劇毒氧化物。
隻要按照這個方案做實驗,輕則裝置報廢,重則......
我不敢想。
白天在實驗室,溫晴總是“不經意”地問:“林深,你最近有什麼新想法嗎?”
我故意露出猶豫的神情:“有一點思路,但還不成熟。”
她的眼睛亮了。
當晚,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我的表演。
腦子裏,我把那套“毒性算法”從頭到尾過了一遍,連公式帶數據,每個細節都“想”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她戴著耳環睡。
她在聽。
第二天,溫晴頂著黑眼圈,興奮地拉著我:“林深,我昨晚突然有了個絕妙的idea!我講給你聽!”
她一字不差地複述了我腦內的算法。
我假裝震驚:“溫晴,你太厲害了!這思路我完全沒想到!”
老周也被驚動了,看完她的方案,激動得手抖:“這個方向很有突破性!溫晴,你馬上開題,這個項目你來主導!”
溫晴看了我一眼,眼神裏藏不住的得意。
我也笑了。
實驗開始了。
溫晴像是變了個人,每天都泡在實驗室,幹勁十足。
我偶爾去“幫忙”,每次都在心裏默默“推演”下一步該用什麼試劑、什麼條件。
她果然全都照做了。
一個月後,實驗進展順利,數據漂亮得離譜。
溫晴提前寫好了論文,準備投《Nature》。
我提醒她:“要不要再驗證一下產物的穩定性?”
她不耐煩地擺手:“你懂什麼?我這個方案是完美的。”
當天晚上,她留在實驗室做最後的合成。
我在宿舍,手機調成靜音,等著。
淩晨一點,手機屏幕亮了。
實驗室的警報係統發來消息:有害氣體泄漏,已啟動排風係統。
緊接著,導師老周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發抖:“林深,溫晴出事了!快到醫院來!”
我穿上外套,慢慢走出宿舍。
醫院裏,溫晴躺在急救室,臉上扣著氧氣麵罩,臉色青紫。
醫生說是有機磷中毒,幸好排風及時,不然命都沒了。
老周臉黑得像鍋底:“怎麼回事?實驗方案誰設計的?”
溫晴虛弱地開口:“是......是我自己想的。”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她想說是我腦子裏想的。
但她不敢說。
“方案有問題。”老周翻開她的實驗記錄本,指著其中一步,“這個中間產物的毒性你沒查?你碩士怎麼讀的?這種東西也敢上手?”
溫晴哭了:“我、我不知道會這樣......”
我在旁邊站著,沒有說話。
等她哭夠了,我遞過去一包紙巾:“沒事就好。下次注意。”
她接過紙巾,手抖得厲害。
實驗暫停了。
溫晴被老周停了實驗資格,讓她重新學習安全規範。
她不甘心。
她知道那個方案是從我腦子裏“拿”的。
那天半夜,她發來一條消息:林深,你算計我?
我盯著那條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回了一句:溫晴,你最近壓力太大了,好好休息。
她沒再回複。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正常做實驗。
我用自己真正的研究思路,穩紮穩打地推進。
溫晴的耳環還在,她依然能聽到我的心聲。
但我不再給她任何“錯誤”信息。
我腦子裏想的,都是真實的、正確的實驗步驟。
她猶豫了。
偷,還是不偷?
偷了,萬一又是陷阱怎麼辦?
不偷,眼睜睜看著我出成果?
有一天,她終於忍不住了。
她找到老周,說想重啟實驗,換一個方向。
老周同意了,但要求她每一步都要向我請教。
那天晚上,我在腦子裏“想”了一個全新的催化體係——同樣嚴謹、同樣漂亮、同樣有一個隱蔽的陷阱。
不同的是,這次我埋得更深。
溫晴果然又開始偷了。
她按照我“想”的步驟,合成了第一批催化劑,測試效率——高得驚人。
她喜出望外,連夜寫了論文,投了出去。
論文被接收的那天,她請全實驗室吃飯。
觥籌交錯間,她端著酒杯走到我麵前:“林深,謝謝你之前的幫助。沒有你,我不可能這麼快出成果。”
我舉起杯:“是你自己聰明。”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別裝了。你腦子裏想什麼,我都知道。但這次你沒騙我,對吧?”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的是,這套催化體係,確實沒有毒性問題。
但它有一個更隱蔽的缺陷——三個月後,催化效率會斷崖式下降,而且不可逆。
所有基於這個體係的後續研究,都會變成廢紙。
而她發表的論文,將成為學術界的笑柄。
三個月後,國際催化大會在杭州召開。
溫晴作為新星受邀做報告,台下坐著全球頂尖的學者。
她站在講台上,意氣風發。
我坐在最後一排,手機調成錄音模式。
她的PPT翻到第三頁,展示催化效率數據時,台下突然有人舉手。
“溫博士,你的數據重複性如何?”
溫晴一愣:“非常好,誤差在1%以內。”
提問的教授皺了皺眉:“可是我們實驗室按照你的論文重複了五次,沒有一次成功。”
全場安靜了。
溫晴臉色發白:“不可能,我的數據都是真實的......”
又有一個人站起來:“我的課題組也重複不出來。你們用的是哪種表征設備?”
溫晴的嘴唇開始發抖。
我慢慢站起來。
“溫晴,”我的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能聽見,“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重複不出來?”
她看向我,眼睛裏全是恐懼。
“因為那個催化體係,從根本上就錯了。”
我把U盤插到會議室的電腦上,投影出我三個月來的重複實驗數據。
五十次實驗,全部失敗。
會場嘩然。
溫晴癱坐在講台上,手裏的激光筆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突然抬頭,指著我的方向,尖叫:“是她!是她在我腦子裏放的東西!她是故意的!”
全場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
“她能控製我的大腦!”溫晴歇斯底裏,“她能讓我聽到她的想法!那些實驗方案不是我的,是從她腦子裏偷來的!”
沒人相信她。
一個化學博士,說出這種話,等於宣告了自己的學術死刑。
大會主席上台,沉著臉宣布撤銷溫晴的報告資格。
溫晴被保安架出去的時候,還在喊:“林深,你不得好死!”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笑了。
溫晴被撤銷了學位。
她的導師老周因為審核不嚴,被暫停招生資格。
而她的那些論文,被逐篇撤稿。
她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我繼續我的研究,半年後,真正的催化方案完成了。
論文發表在《Science》上,封麵文章。
記者采訪我:“林深博士,你覺得自己成功的秘訣是什麼?”
我說:“知道什麼時候該相信別人,什麼時候不該信。”
采訪結束後,我收到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溫晴。
內容隻有一個附件:一段錄音。
我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