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蘇家唯一的繼承人,江城頂級豪門的大小姐。
十八歲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我被父親生意上的仇家綁架,困在城郊廢棄的倉庫裏。
他們要打斷我的腿,逼我爸簽下股權轉讓書。
是謝硯辭,那個彼時一無所有、連件像樣外套都沒有的少年,孤身一人衝進來,用自己的後背替我擋下了三根鐵棍。
他骨頭被打裂,鮮血浸透單薄的T恤,卻始終把我護在懷裏,死死不肯鬆開。
他趴在地上,意識模糊時,指尖還緊緊攥著我的手腕,用氣聲說:“知柚,別怕,我帶你回家。”
那一夜,他差點死在倉庫裏。
醫生說,再晚送十分鐘,他會因失血過多搶救無效。
我站在手術室外,哭著發誓,這輩子,我蘇知柚,非謝硯辭不嫁。
到了二十二歲。
他開始創業,連辦公室都租不起,我瞞著父親,把自己名下的別墅、豪車、珠寶全部抵押,給他湊齊五千萬啟動資金。
他項目被搶、遭遇惡意打壓、走投無路時,是我動用蘇家所有人脈,幫他掃清障礙,把他從泥濘裏,一步步捧到雲端。
三年前,他拿著第一筆盈利,在我們當年被綁架的倉庫舊址,向我求婚。
他單膝跪地,眼裏盛滿星光,聲音哽咽:“知柚,當年我用命護你,今後,我用一生寵你。”
我哭著點頭,嫁給了這個用命愛過我的少年。
婚後第一年,他把所有溫柔都給了我。
記得我的喜好,清楚我的經期,推掉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每天準時回家陪我吃飯。
他所有銀行卡密碼、手機密碼、保險箱密碼,全都是我的生日。
所有人都說,我蘇知柚賭對了,嫁給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隻有我自己知道,從第二年開始,一切都變了。
變化始於一個叫溫晚的女孩。
她是謝硯辭公司的項目助理,長相清純,性格柔弱,說話輕聲細語,一副需要人時刻保護的模樣。
謝硯辭說,她家境困難,孤身一人在江城打拚,很像當年的自己,所以多照顧一點。
我信了。
可照顧,漸漸變了味。
他開始頻繁加班,徹夜不歸成了常態。
回家後,永遠是一臉疲憊,不願和我多說一句話。
我主動和他分享生活裏的小事,他要麼低頭看手機,要麼淡淡“嗯”一聲,眼神裏沒有半分溫度。
曾經那個會主動給我夾菜、幫我吹頭發、睡前抱著我聊天的男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休止的冷暴力。
他把所有的耐心、溫柔全都給了溫晚。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當天,我提前訂好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準備了他最喜歡的袖扣,從下午等到晚上,整整四個小時,他都沒有出現。
我給他打電話,無人接聽。
發消息,已讀不回。
直到晚上十點,他才一身疲憊地回到家,身上帶著淡淡的女士香水味,不是我的。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沒有開燈,黑暗裏,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
他開燈看到我,沒有絲毫愧疚,反而皺起眉,語氣疏離又冷漠:“怎麼不開燈?坐在這裏嚇人嗎?”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開口,聲音幹澀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委屈。
他愣了一下,隨即毫不在意地揮揮手,換著鞋:“最近公司太忙,忘了。改天補你一個禮物就是了。”
一句“忘了”,輕飄飄帶過了我們整整三年的婚姻,帶過了我整整一下午的等待,帶過了我滿心的期待。
我看著他,眼眶發紅:“你不是忘了,你是根本沒放在心上。”
“別鬧了,你能不能成熟一點?”他直起身,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裏滿是不耐,“公司一大堆事等著我處理,我每天累得喘不過氣,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
體諒。
多麼可笑的一個詞。
“我糾結的不是紀念日,是你對我的態度。”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聲音顫抖,“謝硯辭,你多久沒有好好和我說過一句話了?你多久沒有正眼看過我了?你每天對著溫晚噓寒問暖,幫她解決工作上的難題,替她擋酒,送她回家,你對她的好,比對我這個妻子,還要好上一百倍。”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強硬取代:“你胡說八道什麼?溫晚是公司員工,我隻是正常關心下屬,你別整天胡思亂想,捕風捉影。”
“胡思亂想?”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我拿起手機,點開助理發來的照片,遞到他麵前,“這是你今天下午,在甜品店給溫晚買她最愛吃的芒果千層;這是你剛才,親自開車送她到公寓樓下,目送她上樓才離開;這是你微信裏,和她上千條聊天記錄,你對她溫柔體貼,耐心至極,卻從來不肯分給我一分一毫。”
照片清晰無比,每一張,都像一把刀子,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謝硯辭看著手機屏幕,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沒有絲毫愧疚,隻有被戳穿後的憤怒。
他猛地抬手,揮開我的手機,語氣冰冷刺骨:“你派人跟蹤我?你居然監視我?”
“我不監視你,怎麼知道你在外麵這麼關心別的女人?”我直視著他,一字一頓,“謝硯辭,你別忘了,你今天擁有的一切,公司、地位、財富、名聲,全都是我蘇家給你的!沒有我,你現在還是那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他。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我,眼神裏沒有半分當年的溫柔,隻有冰冷的厭惡:“是,我是靠蘇家起家,但我也付出了我的努力!你別總是一副高高在上施舍我的樣子,我受夠了!我和溫晚在一起,她溫柔、懂事、體貼,和她在一起,我很輕鬆!”
受夠了。
他說他受夠了我。
我渾身一震,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血液瞬間凝固。
我終於明白,冷暴力不是因為他忙,不是因為他壓力大,而是他的心,早就變了。
他不愛我了。
他把曾經隻屬於我的溫柔,全部給了別人;把曾經對我的百般嗬護,換成了如今的冷漠厭煩;把曾經用命守護的女孩,推到了冰冷的深淵裏。
“所以,你就這麼對待我,是嗎?”我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撕心裂肺的疼,“你不離婚,不解釋,不溝通,就這麼拖著我,折磨我,看著我難過,看著我崩潰,你很開心,是嗎?”
“我沒有折磨你。”他別過臉,語氣淡漠,“是你自己想太多。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說完,他轉身就出門,沒有絲毫停留,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眼淚終於決堤。
十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年少時以命相護的深情,終究還是抵不過新鮮感,抵不過溫柔鄉,抵不過他那顆早已變質的心。
我癱坐在沙發上,渾身冰冷,整個別墅安靜得可怕,像一座巨大的墳墓,埋葬了我所有的愛情與期待。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一道輕柔卻帶著明顯挑釁的女聲,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
“蘇小姐,你好,我是溫晚。”
我攥緊手機,指節泛白,沒有說話。
“謝總剛剛在我這裏睡下了,他最近太累了,我不忍心打擾他。”溫晚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炫耀,“蘇小姐,謝總現在最需要的,是溫柔懂事的陪伴,而不是你的糾纏與指責。”
我閉了閉眼,壓下喉嚨口的腥甜,聲音冰冷:“溫晚,那是我的丈夫,我的婚姻,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外人?”溫晚輕笑一聲,語氣愈發張揚,“謝總心裏早就沒有你了,你占著謝太太的位置,又有什麼意思呢?蘇小姐,識趣一點,放手吧,別讓大家都難堪。”
“你不配和我談放手。”我冷冷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亮起,我看到溫晚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謝硯辭安靜地睡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溫晚的外套,畫麵溫馨,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他安穩放鬆的模樣。
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隻是他的溫柔,再也不屬於我了。
我把手機扔在一邊,蜷縮在沙發上,眼淚無聲滑落。
十八歲那個用命護我的少年,真的死了。
死在了功成名就之後,死在了溫柔鄉之中,死在了對我無休止的不耐煩裏。
就在這時,別墅的門,被輕輕推開。
謝硯辭不知何時回來的,站在門口,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手裏拿著手機,顯然,他看到了溫晚發給我的照片。
他沒有解釋,沒有愧疚,隻是淡淡開口:“知柚,別鬧了,溫晚她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笑了,笑得撕心裂肺。
謝硯辭,你用命護我年少輕狂,卻用冷暴力,毀我餘生所有歡喜。
我緩緩站起身,擦幹臉上的眼淚,眼神裏的脆弱與委屈,瞬間被冰冷的堅定取代。
“謝硯辭,”我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不是覺得溫晚溫柔懂事嗎?你不是和她在一起很輕鬆嗎?我成全你。”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眉頭皺得更緊:“知柚,你又想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拿起沙發上的外套,一步步走向門口。
路過他身邊時,我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他,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從今天起,蘇家對你所有的支持,全部撤回。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他臉色驟變,伸手想拉住我:“知柚,你別衝動!”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他踉蹌了一下。
我打開別墅大門,冰冷的晚風灌進來,吹起我的長發。
我沒有回頭,大步走了出去。
門在我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裏麵的一切,也隔絕了我十年的舊夢。
車窗外,夜色漆黑如墨,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冷靜而決絕:
“立刻啟動預案,凍結所有對謝硯辭公司的資金支持,收回所有蘇家提供的資質與人脈,全麵撤出他公司的股份。另外,準備離婚協議書,我要盡快簽字。”
助理沉默片刻,恭敬回應:“好的,大小姐,我馬上安排。”
我掛斷電話,靠在車座上,閉上雙眼。
謝硯辭,你給我的所有傷害,所有背叛,我都會一一奉還。
三天後,江城商業峰會現場。
這裏彙聚了江城所有的名流權貴、商界精英、媒體記者,是每年最受矚目的商業盛典。
而謝硯辭,作為近幾年崛起最快的商界新貴,是本次峰會的壓軸演講嘉賓,也是全場最耀眼的存在。
他穿著一身高定黑色西裝,身姿挺拔,麵容俊朗,站在聚光燈下,意氣風發,接受著全場的矚目與掌聲。
所有人都在誇讚他年輕有為、白手起家,從一無所有到執掌商業帝國,是不折不扣的勵誌傳奇。
隻有我知道,他所謂的白手起家,不過是站在蘇家的肩膀上,踩著我傾盡所有的付出,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坐在蘇家專屬的VIP席位上,一身正紅色高定禮服,妝容精致,氣場全開。
父親蘇振雄坐在我身邊,神色平靜,眼底卻帶著一絲冷冽。
周圍的目光,頻頻落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災樂禍。
所有人都知道,謝硯辭與我這個謝太太關係冷淡,更知道他對身邊的助理溫晚,格外偏愛。
不少人私下議論,我這個蘇家大小姐,早已被丈夫冷落,婚姻名存實亡,不過是硬撐著體麵罷了。
我視而不見,端起桌上的香檳,輕輕抿了一口,耐心等待著壓軸時刻的到來。
我在等,等謝硯辭最風光無限的時刻,給他最致命的一擊。
下午五點十分,主持人走上台,用激昂高亢的語氣,高聲宣布:“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星辭集團創始人——謝硯辭先生,上台演講!”
全場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謝硯辭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麵帶自信的微笑,緩步走上舞台,接過話筒。
他先是回顧了自己的創業曆程,言語間刻意淡化蘇家的幫助,處處強調自己的努力與拚搏,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徹底白手起家的傳奇人物。
台下不時響起讚歎聲與掌聲,氣氛熱烈至極。
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溫晚,穿著一身白色禮服,眼神癡迷地看著台上的謝硯辭,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時不時看向我,眼神裏的炫耀與挑釁,毫不掩飾。
謝硯辭的目光,也頻頻落在溫晚身上,眼神裏的溫柔與在意,清晰可見,全然不顧及我這個正牌妻子就坐在台下。
他的偏愛,他的無視,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我坐在台下,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神色始終平靜。
鬧劇,該收場了。
“除此之外,我還要向大家宣布一個重磅消息。”謝硯辭拿起一份文件,高高舉起,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星辭集團,正式完成D輪融資,融資金額高達八億元!未來,我們將進軍新能源領域,打造屬於我們自己的商業版圖!”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嘩然,掌聲、歡呼聲、驚歎聲混雜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為謝硯辭歡呼,都在羨慕他的成功。
溫晚更是一臉驕傲,仿佛此刻站在台上的,是她自己一樣。
謝硯辭意氣風發,享受著全場的追捧,眼神掃過台下,落在我身上時,沒有絲毫溫度。
我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是現在。
我對著身邊的助理,輕輕點了一下頭。
下一秒,峰會現場的巨大LED顯示屏,突然毫無征兆地黑屏。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議論聲四起。
謝硯辭臉上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三秒鐘後,顯示屏重新亮起。
而屏幕上播放的,不是星辭集團的宣傳片,不是謝硯辭的成功履曆,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