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墨,江城的高檔小區裏靜悄悄的。
我用備用鑰匙,悄無聲息地推開了父母家的大門。
客廳裏沒有開燈,隻有玄關處留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我放輕腳步,徑直走向我曾經那個隻有幾平米、連窗戶都沒有的狹小臥室。
那是奶奶去世後,我回家暫住的地方。
然而,剛走到走廊拐角,我就聽到了蘇瑤臥室裏傳來的異樣聲響。
“澤遠哥,你輕點,別把我剛做好的指甲弄壞了。”
蘇瑤嬌媚的聲音,隔著門板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渾身的血液瞬間降至冰點。
“瑤瑤,想死我了,林初夏那個木頭疙瘩,碰都不讓我碰一下,哪有你這麼勾人。”
顧澤遠粗重的喘息聲,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壓下衝進去扇他們巴掌的衝動。
現在衝進去,除了撕破臉,我得不到任何實質性的好處。
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
“澤遠哥,姐姐明天真的會把房子過戶給我嗎?”
蘇瑤的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貪婪。
“放心吧,她那個蠢貨,我隨便哄兩句,她連命都能給我。”
顧澤遠的語氣裏滿是不屑和得意。
“等房子一到手,我們就把它賣了,拿錢去填你爸公司的窟窿。”
“到時候,你爸媽肯定對我感激涕零,我們結婚的事也就順理成章了。”
蘇瑤咯咯地笑了起來:“那姐姐怎麼辦?她連大廠的offer都為了你推了,以後隻能喝西北風了吧。”
“管她死活。”顧澤遠冷笑一聲。
“等錢一到手,我就找個借口把她甩了。她那種沒背景沒家底的女人,也就配給我當個免費保姆。”
字字句句,誅心刻骨。
我舉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錄音足足持續了十分鐘。
我將這段足夠讓他們身敗名裂的音頻,分別備份到了三個不同的雲盤。
隨後,我輕手輕腳地走進我那個逼仄的臥室。
從床底下的暗格裏,翻出了奶奶留給我的房產證和戶口本。
還有一張存有十萬塊錢的銀行卡。
這是奶奶生前省吃儉用,一點一滴為我攢下的嫁妝。
我將這些東西小心翼翼地貼身放好,轉身決絕地離開了這個所謂的“家”。
剛走出小區大門,顧澤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親愛的”三個字,眼底隻剩下一片刺骨的冰寒。
“喂,澤遠。”我接起電話,聲音溫柔如常,甚至還帶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
“夏夏,你睡了嗎?我剛才在加班,沒顧上看手機。”
顧澤遠的聲音聽起來深情款款,仿佛剛才那個在別人床上大放厥詞的男人不是他。
“還沒呢,在收拾東西。”我淡淡地回道。
“拒簽郵件發了吧?明天我去火車站接你。”他急切地追問。
“發了。”我毫不猶豫地撒了謊。
“那就好,夏夏,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把你捧在手心裏,絕對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嗯,我知道。”我強忍著惡心,敷衍了一句。
“對了夏夏,明天上午你先去趟房管局,把過戶手續辦了。”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明天不行,房管局係統升級,預約不到號。”
“啊?怎麼會這樣?”顧澤遠的聲音裏明顯多了一絲慌亂。
“沒關係,過幾天再辦也一樣。我累了,先睡了。”
不給他繼續糾纏的機會,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抬頭看著江城璀璨的霓虹燈,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顧澤遠,蘇瑤,黃玉蘭。
你們想要我的房子,想要我的命。
那就睜大眼睛看著,我是怎麼把你們引以為傲的一切,一點一點踩碎在腳下的。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江城最大的二十四小時網吧。
今晚,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