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跟愛哭鬼走。

五歲的孩子，聲音稚嫩，卻透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冷硬。

我胡亂抹掉臉上的眼淚。

“我不哭了。”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溫柔。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放下手裏的樹枝。

“領養我要花很多錢的。”

“我右邊耳朵聽不見，助聽器要換電池。”

“我吃得很多，還會尿床。”

她像是在背誦某種推銷失敗的台詞，語氣平靜得讓人心碎。

我的心像被刀子一片片割開。

我的骨肉，本該在錦衣玉食中長大，卻在這裏學會了如何自貶。

“沒關係，我有錢。”我伸手想摸她的頭。

她像隻受驚的小獸一樣躲開了。

“你為什麼要選我？”她警惕地問。

“因為你畫的項鏈很好看。”我指了指地上的泥畫。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泥地。

“院長奶奶說這是亂塗亂畫。”

“那是她不懂。”我認真地看著她，“你是個天才。”

丫丫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騙人。”

我站起身，從包裏拿出一本速寫本和一支素描筆，遞給她。

“你在這個上麵畫，畫好了，我就帶你走。”

她猶豫了一下，接過了本子。

我去找了院長，提出領養申請。

“林女士，領養手續很繁瑣，需要審核您的家庭情況、收入證明，還要您配偶的簽字。”

院長翻看著資料，麵露難色。

配偶簽字。

顧景琛絕對不可能簽字。

“我明白，我會盡快把手續辦齊。”

離開福利院時，丫丫站在鐵門裏麵看著我。

她沒有揮手，也沒有說話。

隻是緊緊抱著那本速寫本。

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別墅裏燈火通明。

顧心悅已經出院了，正坐在地毯上玩積木。

沈星語坐在沙發上，顧景琛正低頭給她削蘋果。

好一幅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麵。

我換了鞋，走到客廳。

“媽媽！”顧心悅看到我，撇了撇嘴，“你今天怎麼沒去接我？”

“媽媽有事。”我淡淡地說。

“星語阿姨說，你不要我了。”顧心悅把積木一推，發起脾氣來。

“心悅，別瞎說。”沈星語假惺惺地打圓場。

顧景琛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沈星語，冷冷地看向我。

“你一天死哪去了？”

“孩子出院你不管，家裏也不收拾，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看著他。

“我去了一趟福利院。”

顧景琛削蘋果的刀猛地停住了。

沈星語的臉色也變了。

“你去福利院幹什麼？”顧景琛的聲音瞬間緊繃。

“我想做點慈善。”我走到沙發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領養個孩子，給心悅作伴。”

“不行！”

顧景琛和沈星語幾乎是異口同聲。

兩人對視了一眼，沈星語趕緊低下頭掩飾慌亂。

“心悅身體不好，你需要全心全意照顧她，哪有精力再養一個？”

顧景琛把水果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就是啊初夏姐，心悅這種病需要精細喂養。”

沈星語附和道，“你還是別折騰了。”

我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心裏冷笑連連。

“我決定了的事，不需要你們同意。”

“林初夏！”顧景琛站了起來，怒氣衝衝。

“你現在吃我的喝我的，有什麼資格做決定？”

“你要是閑得慌，就去給星語打下手！”

他指著沈星語。

“星語下個月要辦個人設計展，缺幾個助理，你去幫忙。”

讓我給搶了我女兒的女人當助理？

還要我給她當槍手？

我抬起頭，看著顧景琛。

“如果我說不呢？”

“那你就從這個家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