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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沉舟在更衣室堵住我時，我正把潛水服從傷口上撕下來。

肩背的皮肉被磨爛，布料黏著血。

每扯一下，疼得眼前發黑。

他站在門口，臉色沉得嚇人。

“剛才那句話什麼意思？”

我沒抬頭，把深潛表摘下來，放進鐵盒。

那隻表是他送我的。

第一次項目成功，他當著全隊的麵替我戴上，說以後每一次下水，他都會親手接我回來。

可五年過去。

表盤上的劃痕越來越多。

他站在繩控位上的次數，卻越來越少。

“意思是，我退出藍洞項目。”

紀沉舟一把按住鐵櫃門。

“別胡鬧。”

“考核報告隻差最後一份數據，你現在退出，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終於抬眼看他。

“對我沒好處。”

“對你也沒好處，所以你急了？”

他眼底閃過惱意。

“南星，我是在替你考慮。”

“你跟我五年，行業裏誰不知道你是我的人？現在退隊，別人隻會覺得你臨陣撂挑子。”

我的人。

這三個字聽得我想笑。

我拿起鐵盒裏的訂婚戒指。

摘下時，右手指尖不受控地輕輕抖了一下。

戒圈碰到盒底，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紀沉舟看見了，眉頭皺得更緊。

“你的手怎麼了？”

“沒事。”

我把戒指放到深潛表旁邊。

“還你。”

他臉色終於變了。

“南星，就因為今天這點事？”

“這點事？”

老船長從外麵衝進來，把一遝照片摔在桌上。

“紀沉舟，你自己睜眼看看！”

照片上，溫淼淼穿著救生背心，離救援梯不到三米。

兩個安全員已經伸手去接她。

她卻踢開浮板，撲向正要回繩控位的紀沉舟。

老船長氣得聲音發抖：

“她根本沒危險。”

“是你自己離開了繩控位！”

紀沉舟拿起照片，指尖繃緊。

可幾秒後，他還是把照片放下。

“當時海麵亂，她害怕也正常。”

溫淼淼站在門邊，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南星姐姐，我知道你生氣，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從小怕水，當時腦子一片空白，隻想抓住沉舟哥。”

我看著她。

她哭得可憐，眼底卻幹幹淨淨。

沒有慌。

沒有愧。

隻有算準了紀沉舟會護她的篤定。

紀沉舟擋在她身前。

“夠了。”

“南星，你別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麼壞。”

我點點頭。

從抽屜裏拿出辭職書，按在他胸口。

“那就當我壞。”

“項目我不要了。”

“婚也不結了。”

紀沉舟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重，捏得我腕骨發疼。

“你非要用分手逼我？”

我靜靜看著他。

“紀沉舟，你真覺得我舍不得？”

他呼吸一滯。

外麵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集團法務帶著兩名保鏢走進來。

為首的女人朝我微微躬身。

“南小姐，董事會已經等您很久了。”

紀沉舟皺眉。

“你們找她做什麼？”

法務沒有看他，隻遞來一個黑色文件袋。

“交接會提前彩排。”

“老董事長請您回總部。”

溫淼淼臉上的淚僵住。

紀沉舟看向我，眼神第一次有了慌。

“南星，你什麼時候認識董事會的人？”

我抽回手。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