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到了校門口。
隔壁班的人已經到了十幾個,陳雨桐在清點人數,看見我招了招手。
然後我聽見身後有人喊我名字。
“沈鐸!”
林舒從一輛出租車裏鑽出來,身後跟著張浩和班裏其他同學。
“你還是想通了要來對吧?”
她笑得眼睛彎彎的,像隻偷到魚的貓。
張浩走過來摟住我肩膀:“我就說嘛,999誰不心動。”
我往後退了一步,把他的手從肩上甩掉。
“我不去,我在等別人。”
林舒的笑僵在臉上。
張浩愣了兩秒,臉色沉下來:“沈鐸,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看了眼手機,“你們去你們的,我等我的人。”
林舒咬著嘴唇,眼眶居然紅了:“我們都是一個班的呀,我也是想幫你省錢。”
我差點笑出聲。
“不用了,你們去吧。”
張浩一把抓住我手腕:“你今天必須去。”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是轉賬界麵,“交兩千,多出來的錢算你請大家吃頓飯賠罪。”
“對!”旁邊有人起哄,“沈鐸請客!”
“兩千塊換全班原諒你,劃算。”
“趕緊的,別磨嘰。”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我甩開他的手:“我說了,我不去。”
張浩往前逼了一步:“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的手又伸過來,這次要搶我手機。
“幹什麼呢!”
陳雨桐衝過來,一把推開張浩,擋在我麵前。
她身後跟著隔壁班十幾個男生,齊刷刷站成一排。
張浩被推得退了兩步,臉上掛不住:“關你什麼事?”
“你欺負我朋友,就關我的事。”
陳雨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釘子。
林舒在旁邊涼颼颼來了一句:“喲,這不是隔壁班的嗎?”
她上下打量陳雨桐,“人傻錢多,找她家學車啊,三千五,嘖嘖,夠我們學三個人的了。”
陳雨桐笑了。
“靠譜比便宜重要。我姐就是在她家學的,一次過,服務好。你們那個999,連個正經場地都沒有吧?”
“你懂什麼,人家是——”
“是什麼?”陳雨桐打斷她,“是傳銷還是詐騙?”
林舒臉漲得通紅。
張浩攥緊拳頭要往前衝,隔壁班幾個男生直接擋死了路。
一輛幹淨整潔的中巴車停在路邊,車窗上貼著駕校的名字,空調外機嗡嗡響。
陳雨桐拉了拉我袖子:“車來了,走吧。”
我跟著她往車門走。
身後傳來林舒的聲音:“沈鐸,你別後悔!”
張浩補了一句:“三千五學個車,冤大頭才幹的事!”
我沒回頭。
隔壁班的人陸續上車,我在車門邊站了一會兒。
然後我看見一輛車從路口拐過來。
破。是真的破。
車身鏽跡斑斑,像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
後車窗用膠帶粘著,排氣管突突冒黑煙,車還沒停穩,車門就嘎吱一聲自己開了。
林舒第一個走過去,回頭衝我們喊:“車破不代表服務差!你們就等著被宰吧!”
張浩跟著上了車,路過我身邊時狠狠瞪了我一眼。
他們一個一個爬上那輛破中巴。
有人還在拍視頻發朋友圈,配文“出發!學車搞錢兩不誤!”
我上了姨父派來的車。
冷氣很足,座椅幹淨,陳雨桐遞給我一瓶水。
“你那個班的同學,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我沒接話。
窗外,那輛破中巴發動了,黑煙噴了我一臉。
我關上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