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討論畢業旅行時,我和假千金妹妹起了爭執。
我想去大西北,沈筱棠卻喜歡冰島。
弟弟沈硯滿臉興奮:“去冰島好,剛好新買的單反,給棠棠姐拍照包出片的。”
爸媽笑著附和:“去那兒拍照好看,昨天給棠棠買的羽絨服剛好能穿上。”
一家人其樂融融,誰也沒看一眼被壓在果盤下,那份我熬夜做出來的西北自駕路線圖。
我剛想開口,弟弟沈硯就皺眉打斷我:“大西北風沙那麼大,棠棠姐身體嬌弱,去那種地方怎麼受得了?”
媽媽塞給我一張兩千塊的卡:“卿書,西北以後隨時能去,這次就當你遷就妹妹,下次媽再專門陪你去。”
我看著那張購物卡,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剛接我回家時,他們承諾等我畢業,全家一起去西北,彌補我流落在外的十八年。
可後來我發現,隻要沈筱棠一紅眼眶,我就必須讓步。
喜歡的東西要讓,親人的承諾也要讓。
原來血緣在偏心麵前,一文不值。
既然永遠比不過假千金,那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你們去冰島,我自己坐去大西北的火車。
從此天高海闊,再也不見。
這豪門真千金的頭銜,誰愛要誰要。
......
沈硯見我盯著購物卡不吭聲,皺起眉頭。
他伸手把壓在果盤下那份我熬夜半個月做的西北自駕路書抽出來,嫌棄地捏著一角。
“什麼破東西,放在這裏礙手礙腳的,把棠棠姐的簽證材料都弄皺了。”
他隨手一揉,那份畫滿標記的路線圖連同我幫沈父連夜翻譯完的李氏並購案資料被他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我盯著那團廢紙,深吸了一口氣。
三年前我被沈家從西北接回來。
當時沈父紅著眼眶握著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說:
“卿書,這十八年你受苦了。等你大學畢業,爸爸包兩輛越野車,全家陪你回大西北,帶你舒舒服服地去看胡楊林。”
那個承諾,我當真了三年。
為了這趟旅行,我查資料、做攻略,甚至計算好了每一個補給站的距離。
可結果呢?
隻要沈筱棠紅著眼眶說一句“聽說冰島的極光能帶來一輩子的好運,我這身體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到那一天”,一切的計劃就全盤推翻。
“卿書,不要在這種時候鬧脾氣。”
沈父眼神不悅地掃向我,“沈家這次去冰島,有一半是為了和李家在海外的高爾夫球會上碰麵。這是事關家族臉麵的旅行,你身為真千金,連這點大局觀都沒有嗎?”
沈筱棠聞言,眼底泛起了一層水霧:
“爸,對不起,都是我身體不好。如果卿書實在想去西北,我......我不去冰島就是了,你們陪卿書去吧。”
“你在胡說什麼!”
沈硯立刻炸了毛,怒視著我,“沈卿書你是不是冷血?西北那種滿是風沙和紫外線的鬼地方,棠棠姐去了要脫一層皮的!你非要折磨她你才甘心是吧?”
看著他們同仇敵愾的模樣,我突然覺得喉嚨裏像是卡了一團棉花,咽不下,吐不出。
我試圖上前,想把垃圾桶裏的路書撿回來,那畢竟是我熬了無數個大夜的心血。
沈硯卻一腳踢開了垃圾桶,冷笑一聲:
“怎麼,還不死心?你那破圖表除了讓你自我感動,還有什麼用?”
我僵在原地攥緊手指,指甲陷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平靜地抬起頭:“好,我去拿護照。”
聽到我鬆口,沈母眉頭終於舒展:
“這才是懂事的好孩子,快去把原件拿來,旅行社那邊等著確認信息呢。”
我轉身走回一樓角落的保姆間。
把護照遞給門外的管家後,我關上門隔絕了外麵關於極光的歡聲笑語。
坐在狹窄的單人床上,我掏出碎屏的舊手機點開訂票軟件。
輸入起點和終點,時間選在他們飛往冰島那天。
既然他們去冰島看極光,那大西北的胡楊林我自己去看。
隨著屏幕上彈出的出票成功,我看著那一長串綠皮火車的車次,嘴角慢慢上揚。
一張單程票。
這是我給自己買的,重獲自由的通行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