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姝瞳挺著八個月孕肚,跪在霍家老宅冰天雪地院子裏。
霍靖之冷眼看著葉姝瞳。
“晚凝在重症監護室裏還沒脫離危險。你是凶手,你多跪一分,廷之在天之靈就會多保佑她一分。”
葉姝瞳看著這張臉,眼眶酸澀得發疼。
四年前,霍靖之根本舍不得讓她淋一片雪花。
那時他們愛得全城皆知。
她痛經,霍靖之推掉跨國會議,整整兩夜不合眼,用手掌給她捂肚子。
她半夜隨口說一句想吃城南的綠豆酥,他能冒著暴雨開車橫跨半個南城去買。
他曾牽著她的手,對所有豪門圈子的人宣布:“葉姝瞳是霍靖之的命,誰敢讓她受委屈,就是跟葉姝瞳過不去。”
連他最疼愛的親弟弟霍廷之,也天天跟在她身後,笑眯眯地喊她嫂子。
可一切都在三年前那個雨夜毀了。
霍靖之正在布置場地準備和葉姝瞳求婚,葉晚凝聽說後,偷開家裏的車去現場。
可她無證駕駛,恰好撞死了霍廷之。
葉家人慌了。
為了保住被全家捧在手心的葉晚凝,葉父在牛奶裏下了安眠藥,將昏睡的葉姝瞳塞進了那輛肇事車輛的駕駛座,並銷毀了全部真實證據。
醒來時,鐵證如山,親生父母指認,親妹罵她撞死了自己的愛人,她百口莫辯。
她背著殺人犯的罵名,坐了整整三年牢。
那三年裏,霍靖之一次都沒有來看過她,而妹妹葉晚凝卻被所有人愛護著。
直到她出獄那天。
霍靖之的車就停在監獄門口。
葉姝瞳以為他終於查清了真相,滿心歡喜地奔向他。
可他隻是掐住她的脖子,將她狠狠按在車門上,眼神像刀子一樣要將她淩遲。
“你這種殺人犯怎麼不去死?廷之永遠地走了,你憑什麼活著走出來?”
他用她外婆的命強迫她領了結婚證。
婚後的每一天都是地獄。
他不再是那個把她捧在手心的愛人,而是索命的惡鬼。
他不顧她身體虛弱,在她懷孕後,也隻是冷笑著說:“殺人犯的孩子,生下來也是用來贖罪的賤種。”
葉姝瞳腹部傳來一陣墜痛,她撐著雪地,聲音發顫,“我肚子很疼。”
霍靖之聲音沒有半點溫度:“晚凝因為思念廷之發了高燒。她一天不退燒,你就跪一天。”
“你撞死廷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他疼不疼?”
葉姝瞳仰起頭。
“我說過一萬次,人不是我撞的!”葉姝瞳死死咬著牙,“坐在駕駛座上的是你最護著的葉晚凝!”
霍靖之猛地甩開她的臉。
“葉姝瞳,你真讓我惡心。警局的案底、認罪書全都是你的名字,你出獄了還敢把臟水往晚凝身上潑?”
“你這種滿嘴謊言的惡毒女人,就該在這雪地裏,好好給廷之贖罪!”
別墅大門開了。
葉晚凝披著厚厚的白色羽絨服,臉色蒼白地走出來。
她走到霍靖之身邊,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靖之哥,別罰姐姐了。”葉晚凝眼眶泛紅,聲音柔弱,“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發燒,姐姐就不會受苦了。”
霍靖之眉頭微皺。
“姐姐,你給靖之哥道個歉吧。承認你當年做錯了,靖之哥會原諒你的。”
“我讓你滾!”葉姝瞳抓起一把沾著泥的雪,猛地砸在葉晚凝的羽絨服上。
葉晚凝尖叫一聲,直直向旁邊倒去。
“晚凝!”霍靖之臉色大變,他猛地跨上前一步,伸手去接葉晚凝。
他的動作太急,轉身時,重重撞在葉姝瞳隆起的肚子上!
葉姝瞳本就體力透支,被這股大力一撞,整個人向後翻倒。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身下大片的白雪。
葉姝瞳伸出手,指尖沾滿鮮血。
她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聲音淒厲,“救救孩子......”
霍靖之沒有回頭。
他打橫抱起暈倒的葉晚凝,快步走向停在院子裏的車。
葉姝瞳躺在雪地裏,強撐著身體發了一條信息。
“我後悔了!”
那人曾經說過,隻要葉姝瞳後悔,他就會立刻帶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