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明早就失望透頂,為什麼心臟還會這樣疼?
薑昭意跪在冰涼的地磚上,臉色越來越白,冷汗浸透了後背。
不知過了多久,謝沉敘起身走出來。
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模樣,覺得痛快,心臟又抑製不住地發疼。
他強迫自己不再去看那雙絕望的眼睛:“淩薇說想要一個婚禮。”
“你在這方麵很有經驗,所以你來策劃。”
她很有經驗,是因為當初的婚禮是她一點點準備的。
場地,燈光,婚紗。
謝沉敘找了頂尖的團隊,她卻還是全程緊盯,隻為人生最美好的時刻不留遺憾。
現在謝沉敘卻讓她策劃他和許淩薇的婚禮!
拒絕的話已經衝到了嘴邊,她又聽見謝沉敘說:“讓淩薇滿意,你就能見到你妹妹。”
薑昭意僵硬良久,脫力般說:“我知道了。”
......
幾天後,化妝室內。
許淩薇一身潔白婚紗,滿意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昭意姐,真要多謝你,每個細節都很完美!”
薑昭意就站在她身後。
熬了幾夜準備婚禮,她的意識越來越昏沉,記憶也越來越模糊。
隻是靠著見妹妹最後一麵的念頭強撐著。
看著許淩薇眼中的挑釁,也隻是低聲說:“你開心就好。”
“昭意姐這麼努力,是為了見你妹妹吧?”許淩薇看了她半天,突然歎了口氣,“其實前不久,我去看過你妹妹。”
薑昭意知道她沒存好心,但還是忍不住抓住她的手:“她過得怎麼樣?”
“很不好,那群護工打罵她,不給她飯吃,把她綁在電擊椅上,她哭得可慘了......”
薑昭意的情緒激動起來:“謝沉敘說過我聽話就不動她的!”
“不行,我要去找她!”
“來不及了哦。”許淩薇點開手機相冊遞到她麵前,眼中帶著惡劣的笑意,“那天是沉敘哥父母的忌日,他恨到發瘋,又不舍得對你做什麼,我就建議他去找你妹妹——”
照片裏,女孩的血管被割開,躺在血泊中。
大大的眼睛望著藍天,眼中尚有深深的恐懼與不甘。
薑昭意呆住了。
不,不會的......
怎麼會呢?!
許淩薇還在道:“你妹妹真是個頑強的孩子啊,跟狗爭食都要活下去,說外麵有親人在等她。”
“沉敘哥動手的時候她也差點跑掉,隻是被我攔了一下......”
薑昭意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突然瘋癲般撲上去,掐住許淩薇的脖頸:“別說了!”
“畜牲!你們都是畜牲!”
她不明白。
明明她隻是愛上了謝沉敘,明明是她隻是求姐姐幫幫謝家。
這些人為什麼要一個個地逼死她的親人?!
許淩薇嘴角勾出得逞的笑意,隨即換上驚恐的表情:“救命啊!昭意姐要殺了我!”
保鏢很快衝上來,牢牢地摁住薑昭意。
許淩薇整理著淩亂的婚紗,命令道:“外麵禮堂不是有很多空櫃子嗎,把她綁了塞進去,免得又發瘋!”
保鏢明顯猶豫了:“要不要先和謝先生......”
“他不是讓你們都聽我的嗎?看看她這副瘋狗樣,不關好了誰知道會幹出什麼!”
保鏢看薑昭意確實幾近癲狂,隻好照許淩薇的話做了。
薑昭意的嘴被堵住,四肢交疊,以畸形的姿態被塞進狹小的空間。
櫃子外,悠揚的婚禮進行曲響起。
她透過縫隙,看到謝沉敘為許淩薇戴上戒指,聽到謝沉敘說:“你要的我都給你了,給我生個孩子吧。”
許淩薇有些困惑:“你不是一直想昭意姐生......”
“她?讓她懷孕隻是為了折磨她。”謝沉敘笑了起來,眼中仇恨與痛楚交織,“她生下的那幾幾個,都被我用枕頭悶死了。”
什麼......?
就算和謝沉敘鬧到這種地步,懷孕時,她也是真的心懷期待。
發現孩子沒有呼吸後,也是真的痛不欲生。
一次又一次在深夜流淚,哭到近乎暈厥。
現在告訴她......是謝沉敘殺了那幾個孩子?
薑昭意劇烈地掙紮起來,用盡全身力氣用頭砸向櫃門。鮮血淌下來,櫃門竟硬生生被砸開!
謝沉敘眼中閃過驚愕,上前取出她嘴裏的布條,就聽到她泣血般的質問:“為什麼?!”
那些孩子有什麼錯?!
謝沉敘讀懂了她的質問,一字一句地說:“錯在選你當母親啊。”
“你不愛我,我憑什麼愛你的孩子呢?”
眼淚斷了線的珠子般從薑昭意的眼眶裏冒出來。
她想說,我曾愛過你啊。
我曾為了你無懼生死,曾在寺廟裏許願和你年年歲歲,廝守不離。
這些話都來不及出口,薑昭意張嘴,吐出了一口血。
然後在謝沉敘驟然驚駭的目光下,栽倒下去。
人格徹底消散前,她想。
此後世上,再也沒有那樣愛謝沉敘的薑昭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