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薑昭意不適地動了動胳膊,男人的聲音便從門口傳了過來:“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一輩子。”
她沒想到謝沉敘會守著她,眼中閃過愕然。
“別用那種眼神,我隻是怕你死了,我沒地方報仇。”謝沉敘像被她的目光刺了一下,嘲諷道。
護士恰好走進來,一邊放下手中的碗,一邊笑:“謝太太可別聽你先生瞎說,他在這兒守了你好幾夜呢。”
“這補藥也是他親手熬的。”
“閉嘴!”謝沉敘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自然,轉頭瞥見薑昭意毫無血色的臉,語氣到底軟了一些,“這件事不是我的意思,王叔已經送到警局了。”
管家那些話薑昭意也聽見了,不由得問:“那許淩薇呢?她才是主謀。”
“她年紀小,一時糊塗而已,已經跟我認錯了。”謝沉敘的語氣帶著警告,“別想著起訴她。”
“畢竟,她是我遇到過最合心意的床伴。”
薑昭意看著那碗熱氣升騰的補藥,心頭剛生出的幾分溫熱又一點點褪去。
謝沉敘對她狠戾,卻不許別人動她。
私自對她動手的那些女人,都被他厭棄了。
或許連他都沒意識到,許淩薇已經成為那個唯一的例外。
薑昭意逼退眼中的酸澀,退了一步:“好,我會對她恭恭敬敬。但我要給媽媽辦葬禮,葬禮上我妹妹也要出席。”
謝沉敘沒料到她聽到這種話都能維持平靜,氣笑了:“可以,不過謝家不會出一分錢。”
憑薑昭意自己連塊墓地都買不起,謝沉敘等著她求自己。
她卻隻是點點頭,疲倦地闔上了眼睛。
謝沉敘僵在原地許久,確定她真的沒有開口的意思,攥緊了手,轉身離開。
幾天後,薑昭意勉強能下地走動,自己辦了出院,趕到二手奢飾品店。
她將謝沉敘曾經送給自己的首飾一件件擺出來,問:“這些能賣多少?”
“東西是很名貴,但都刻了字,賣不了多少錢......”
薑昭意一怔,順著櫃姐指的方向看去,才發現刻在首飾內壁的“J&X”。
眼淚好像又湧了上來,薑昭意近乎狼狽地避開視線,取下了手上的婚戒:“這個呢?”
“這個值錢!”
“不過這可是大師遺作,象征著至死不渝的愛,你真的要賣?”
薑昭意從不知道謝沉敘送的戒指有這種意義,但還是忍著淚意,“嗯”了一聲。
愛意早已變質,她的人格也即將消散。
再留著又有什麼用呢?
拿到錢後,她立刻聯係了城北的墓園。
媽媽精神尚好時,曾拍著她的手說:“你爸爸葬在城北,隻希望我死後可以和他團聚。”
消失前,她想實現媽媽的願望。
沒想到到了墓園,負責人卻一臉為難地說:“墓地都已經被預了。”
薑昭意著急起來,幾乎要給他跪下:“求求您了,葬在這裏是我母親的遺願!我加錢!”
“不是錢的事兒,您別為難我......”
“不是錢的事,意思就是你開價不夠高。”謝沉敘從她身後走上前,對負責人道,“這塊墓地我要了。”
負責人認出他的臉,立刻道:“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謝沉敘輕嗤一聲,打電話吩咐了兩句,很快有人將棺材抬了過來。
不少人在棺材後跟著,還有樂團吹吹打打。
棺材入土,謝沉敘在墓前站了良久,深深地鞠了一躬。
從頭到尾,他都沒看薑昭意一眼。
薑昭意怔怔地看著,聲音幹澀:“謝謝你......但是,我妹妹呢?”
“你答應過我,會讓她出席葬禮......”
“誰說這是你媽媽的葬禮?”
薑昭意愣住。
謝沉敘雞撣掉身上的灰塵,似笑非笑地說:“下葬的是淩薇養的狗。”
“它陪了淩薇很久,淩薇非要給它找個風水好的地方。”
“至於你媽媽,我讓人把她的骨灰灑了,喏,就在那片山頭——”
“謝沉敘!”薑昭意急紅了眼,衝上去抓住他的領口,“為什麼這麼做?!”
“你答應過我讓我安葬媽媽的!你答應的!”
謝沉敘抓住她的手腕,輕易將她甩到了地上。
“我的確答應過。”
他從口袋裏摸出戒指,扔到了薑昭意臉上。
她的臉頰被劃破,鑽石頂端沾了一點鮮紅。
謝沉敘的聲音驟然轉冷,像來自地獄:“但是,誰允許你用這個去換錢的?”
“昭意,這是對你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