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巧巧死了。

沈芸的心，也跟著死了。

她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在冰冷的停屍房守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第三天晚上，沈芸終於動了。

她要去酒館辭職，把工資都要來，給女兒買墓地。

可她拿到工資準備離開時，卻被一個醉漢強拖到角落！

漫天的酒氣熏得她胃裏一陣翻湧，掙紮著抵抗，“滾開，滾開！”

卻被一巴掌扇得失聰了，忘了反抗。

很快，一記拳風重重掃來，醉漢被打跑，沈芸卻被鉗著手臂摔進了包廂的沙發上！

賀今涼使勁錮著她的肩膀，嘴巴一張一合，看起來氣極了。

可沈芸腦子嗡響著，過了許久，耳朵才漸漸恢複聽力。

“賤不賤啊沈芸？女兒剛做完手術，你就這麼耐不住來找男人了？”

“離開男人你就活不了了是不是？！”

女兒？

沈芸眼眶酸脹得厲害。

她的女兒早就成了冷冰冰的一塊，再也醒不過來了啊......

賀今涼猩紅著眼，捏住她下巴迫使她仰頭看著自己，“你不是想解脫嗎？今天就來實現第四個願望！”

“告訴我，當年你為什麼這麼自私拋下賀美玲？為什麼不報警？”

沈芸木訥地掀起眼皮看他，空洞的雙眼半點神采也沒有。

從前她無數次跟他解釋自己沒有這麼做過，他聽不進去，也不信她。

既然不信，又何必再問呢？

賀今涼被她這副要死不活的反應深深刺痛，咬著牙道：“你不是很想讓我放過你麼，怎麼，就差最後兩個願望了，你——”

他猩紅著一雙眼，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懷裏的人卻突然抖得厲害，蒼白的臉皺成一團，好似痛苦極了。

他這才恍然發現，沈芸不知何時瘦成了皮包骨的樣子，仿佛一捏就會碎掉......

“你又想用苦肉計......！”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撕扯著，賀今涼盯著她隻剩死寂的眼睛，眼底劃過一抹沉痛，“沈芸，毀了我們的，是你！”

“如果當年你沒有那麼自私......”

現在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賀今涼走了。

門剛一關上，沈芸就抱著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過了很久很久，腹部的絞痛才鬆緩一些。

她盯著垃圾桶裏鮮紅的血，蒼白的唇角扯開一抹譏諷的笑。

是啊，她放下自尊，丟棄一切驕傲，努力完成了三個願望。

眼見著就隻差最後兩個，就可以擺脫他的折磨，好好攢錢給女兒治病了。

可女兒，卻躺進了冰冷的太平間......

之後，整整一周沈芸都沒有再見到賀今涼。

她所有的錢都買不下一塊墓地，隻能挑個最漂亮的骨灰盒，再找個沒人的地方埋進去。

沈芸抱著骨灰盒，一瘸一拐地往郊外去，卻碰見許映棠正被一群混混追趕。

“映棠！”賀今涼從車上下來，三兩下推開混混抱住許映棠，緊張極了，“你怎麼樣？傷到哪裏了？”

許映棠眼眶通紅，害怕得發抖，“涼哥，那些人說是有人給了錢，讓他們今天一定要......那個我......”

“我隱約聽見，那個給錢的人好像是姓沈，涼哥，我好害怕......”

對上賀今涼透過來的冰冷視線，沈芸無力極了，唇角扯開一抹淒然的笑：“我真的隻是路過......”

可賀今涼完全聽不進去，咬著牙質問：“就因為我讓你直播道歉，你就要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報複映棠？”

眼前浮現出賀美玲被淩辱的監控畫麵，賀今涼再也克製不住心底的痛意，大步上前一把拍掉沈芸懷裏的骨灰盒！

眼睜睜看著骨灰散落一地，沈芸目眥欲裂，撲過去拚命把骨灰往盒子裏裝，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賀今涼你這個瘋子！這是你親生女兒的骨灰啊！”

賀今涼冷嗤一聲，“別演戲了沈芸，我知道你女兒還在住院。”

“你做這麼多不就是想讓我心軟？我告訴你，你欠美玲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他一把將沈芸推向那堆混混，甩出一張一百萬的支票，眼睛紅得能滴出血來。

“好好教訓她，讓我滿意了，這張支票就是你們的。”

麵對一幫年輕力壯的混混，沈芸的反抗就像是小貓在撓癢癢，沒有絲毫作用。

她隻能絕望地看著賀今涼護著許映棠離開，一腳腳踩過女兒的骨灰，自己卻被拖入深淵......

沈芸徹底崩潰了，瘋狂推拒著嘶喊：“放開我！放開我！”

可一下接一下砸在身上的拳頭，卻令她漸漸失去所有力氣......

沈芸感覺自己像是被無數隻大手拉著往下墜，身體再疼，卻也蓋不住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絕望。

腹部一陣絞痛，她望著被風吹得四散的女兒的骨灰，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噴出！

離得最近的混混被噴了一身的血，嚇蒙了兩秒，“我也沒怎麼用力，別碰瓷啊！”

看著躺倒在地上麵色慘白如紙的女人，他吞了口唾沫，猶豫著蹲下身去試探她的鼻息，隨即驚叫著彈跳開！

“沒、沒有呼吸了！”

“她，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