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收拾好廚房的一片狼藉,已經是半夜。
第二天早上,我進了競聘的會議室。
抬眼便看到紀柏揚正對著陸曼的稿子指點著什麼。
看見我,兩人一愣。
“小喬,你怎麼也來了?”
我拉開後排的椅子坐下,沒再看他們。
“我之前在群裏說過。”
話音落下,兩人的表情有片刻的不自然。
紀柏揚輕咳了一聲,隨即又轉回去繼續和陸曼核對稿子,陸曼也跟著應了一聲,沒再看我。
競聘開始,輪到陸曼時,紀柏揚還在台下衝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陸曼剛念了沒兩句,我就皺了眉。
稿子是我昨天幫她寫的初稿,可她顯然沒仔細看。
念到核心部分,她竟直接將我在括號裏的備注也念了出來,台下立刻響起小聲的議論。
還沒等她磕磕絆絆念完,台下的王主任直接拿起手邊的咖啡潑了過去。
“這種東西也敢拿上台?台裏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看著陸曼白襯衣上的咖啡液,還是準備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準備上去。
可紀柏揚比我更快,他幾步衝上台,護著陸曼,
“主任,就算她有差錯,你也不能隨意潑人咖啡。”
我捏著外套邊緣的手指攥緊,上次被主任當眾潑咖啡的人是我。
那時我在群裏哭訴,可沒一個人問一句。
紀柏揚的視線穿過人群望向我,眼神裏帶著明確的示意。
那意思很清楚,讓我站出來,把責任攬下來。
以前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陸曼采訪念錯了地名,都是我站出來擔責,說自己核對失誤。
紀柏揚總說,反正我不用拋頭露麵,沒關係。
可這一次,我迎著他的目光搖了搖頭。
紀柏揚剛想開口,陸曼卻捂著臉跑出了會議室。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二話不說追了出去。
周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探究,還有不懷好意的竊笑。
主持人很快請了場,競聘繼續。
我競聘結束剛走出來,就被紀柏揚拉到走廊。
陸曼披著他的外套,眼眶還紅紅的。
紀柏揚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慍怒,
“江喬,你現在滿意了?”
“不就是一個外派名額,你至於眼睜睜看著她出醜?這麼多年朋友,你真是六親不認。”
我輕笑一聲,抬眼看他,
“稿子是她拿去用的,她念錯了為什麼要我擔著?”
“她又不懂這些!”
紀柏揚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明知道她不擅長,就不能多幫她把把關?”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著我就往外走,
“你現在去和主任說主動退出,這個機會讓給陸曼。”
我幾乎要笑出聲。
“憑什麼?”
“憑她比你更需要這個機會!”
紀柏揚皺著眉,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
“你知不知道最近那個報複記者的瘋子有多猖狂?她一個女孩子天天跑外勤,天天擔驚受怕,你在幕後待著安安穩穩的,跟她爭什麼?”
“柏揚,你別說了。”
陸曼拉了拉他的胳膊,又擠出一個笑看向我,
“小喬,你別往心裏去,他就是太急了。”
她說著,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像以前無數次一樣。
“好了好了,都怪我自己沒準備好,不怪你。”
“走吧,我們一起上車,先送我回去,你們倆好好說,別吵架。”
我把手掙了出來,隻覺得眼前的陸曼無比陌生。
明明她從前隻會站在我這邊,痛罵紀柏揚隻顧著工作忽視了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