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醒來的時候,一陣迷糊,抬手看見手背上還貼著輸液後的膠布,再看四周,這是陸行舟的辦公室。
陸行舟坐在老板椅上,手裏轉著一支鋼筆。
「薑眠,這就是你上班的態度?」
他把一份文件甩在桌邊。
「衣服皺得像鹹菜,有損公司形象,扣績效。」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廉價西裝。
這是我為了上班特意買的,雖然不貴,但已經是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一套。
「陸總,我......」
「閉嘴。」
他打斷我,從抽屜裏拿出一條深藍色的領帶,隨手扔過來。
「過來,給我係上。」
我是來做秘書的,不是來做保姆的。
「還要我請你?」
他眉梢一挑,語氣不耐煩。
我彎腰撿起領帶,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現在是他的下屬,他是我的債主。
我把領帶掛在他的脖子上,手指碰到了他的襯衫領口。
我下意識地縮了縮手指。
陸行舟冷哼一聲。
「笨手笨腳,連個領帶都不會係,這十年你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嘴毒得要命。
可就在他開口的同時,那個熟悉又瘋狂的聲音再次鑽進了我的腦子裏。
『靠,老婆的手好軟!』
『指尖碰到我鎖骨了,好癢,想咬一口。』
『她身上怎麼有股消毒水的味道?還在發燒嗎?臉這麼紅,是不是很難受?』
我手一抖,領帶差點滑落。
我驚愕地抬頭看他。
陸行舟麵無表情,眼神冷淡,甚至帶著幾分嫌棄。
「看什麼?係快點。」
他催促道。
果然不是自己精神分裂,我確實能聽見他的心聲,可這......反差是不是有點大了。
我踮起腳尖,開始給他打結。
為了夠到他的領口,我不得不湊得很近。
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混雜著煙草的味道。
近到我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我垂著眼,盡量不去看他的眼睛,手指快速地穿插著領帶。
『這麼近......』
腦子裏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低啞。
『她的呼吸噴在我喉結上了。』
『該死,想親她。想把她按在辦公桌上親。』
『這破西裝誰讓她穿的?領口開這麼低給誰看?想撕了。』
『陸行舟你是個畜生嗎?那是你前女友!還是個病人!』
『可是她好香......忍不住了,要起反應了。』
那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露骨,滿腦子都是不可描述的黃色廢料。
我聽得耳根發燙,手指不由得地一抖,原本該鬆開的結猛地收緊。
「咳!」
陸行舟被勒得咳嗽了一聲,脖子上瞬間勒出了一道紅痕。
「你想謀殺?」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冷厲。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要後退。
「對不起陸總,我......」
我往後退,他的手卻沒鬆開。
不僅沒鬆,反而順勢往下一滑,死死扣住了我的腰。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撞進了他的懷裏。
「薑眠,你是故意的?」
我慌亂地想要掙脫。
「陸總,請自重。」
「自重?」
他冷笑,扣在我腰上的手卻收得更緊。
『腰怎麼這麼細?一折就斷了。』
『別動了,再動就要出事了。』
『薑眠你是故意的嗎?你在點火。』
『我忍得好辛苦,好想現在就辦了她。』
我聽著他的話,甚至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某些變化。
這太羞恥了,我用力推他的肩膀。
「陸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陸總,會議馬上開始了。」
特助陳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緊接著門把手轉動。
陸行舟猛地鬆開手,一把將我推開。
我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後麵的文件櫃上,後背生疼。
陳銘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陸行舟已經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他理了理被我弄亂的領帶,遮住那道紅痕,連個眼神都沒給我。
「出去。」
他吐出兩個字。
我扶著櫃子站穩,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聽到他在後麵加了一句。
「把這份文件重做十遍,做不完不許下班。」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老婆別走!』
『我剛才是不是推重了?撞疼沒有?』
『陳銘你個沒眼力見的,誰讓你進來的!』
『我還沒抱夠......』
身後的心聲還在喋喋不休。
我關上門,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我摸了摸滾燙的臉頰,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陸行舟,瘋子。
我平複了一下呼吸,剛準備回工位,一陣高跟鞋的聲音傳來。
我抬頭看見走廊盡頭,蘇若薇踩著十厘米的恨天高,手裏拿著一份藍色的文件夾,正朝我走來。
看到我,她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薑眠,好久不見。」
她揚了揚手裏的文件夾。
「聽說你現在是行舟的秘書?正好,這份絕密合同,你去幫我複印一下。」